第八十六章 大遷徙(7)虛幻的沉醉(2/2)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那句「今古山河無定據」,這句原本是作為葉赫部後人的納蘭性德對於葉赫部、建州女真,建州女真與大明,建州女真與蒙古之間錯綜複雜關係的感慨,用到這裡卻別有韻味。
烏德鞬山附近,匈奴人、鮮卑人、柔然人、鮮卑人來去匆匆,這裡還是北匈奴最後在漠北盤踞之地,被竇憲擊敗後便一路西竄,最終在歐洲造成連鎖反應。
而在眼下,大唐代隋也就是百餘年,他孫秀榮真實身份還是楊家之後,聯想到草原上的現實,中原何嘗不是如此。
而他這樣既擁有中原貴族血脈,又有草原淵源之人能走到哪一步豈能不由人浮想聯翩?
再聯想到他之前同南霽雲所說的並傳到內地的話語,加之將教坊樂曲納入到詞句里的新鮮做法,納蘭性德的才情,頓時讓包括李白、岑參在內的諸人刮目相看。
三人都是有著「悲秋風」格調之人,就連貊歌長風雖然是以武勇見長,終究醉心於詩詞,納蘭性德這首詞頓時讓步三人都沉默不語起來。
「好了」
半晌,只見孫秀榮再次笑道:「我本是大唐府兵,武夫一枚......」
「一枚?」,岑參露出了差異的目光。
「咳咳」,孫秀榮尷尬地笑了一下,「我以為,區區府兵,就如同隨波逐流一枚棗核,哪裡有戰事就調遣到哪裡,打趣而已,岑錄事不要放在心上」
「對了」,他看向貊歌長風,「某見你背著一張沉重的大弓,莫非是御賜之物?」
「正是」,說起他這張大弓,貊歌長風也來了興趣,「我等雖然是遊牧部族,以騎射見長,不過在戰馬上能開得動大弓的並不多,多是自己製作的單體弓,按照大唐的算法,也就是五鬥力左右,能開動一石力以上力數者並不多」
「話說回來,東邊葛薩部的騎兵倒是有很多能開動一石力的大弓,不過......」
其實他想說的是「葛薩部承自薛延陀,看起來是騎兵,實際上是騎馬步兵,自然能夠開動大力數的強弓」,這是葛薩部的秘密,他看了看孫秀榮,終究沒有說出去。
「不過是因為葛薩人大多身高力大而已」
葛薩的來歷,孫秀榮自然聽薛延陀部的薛懷貞和延鐸說過,延鐸力大無比,武器與高庭暉一樣,是一對短戟,每把重達十五斤,後來當碎葉軍規模擴大之後,整個薛延陀部就由薛懷貞來統領了,而延鐸則加入到了碎葉軍。
由於他力氣大,孫秀榮便讓他改任陌刀兵,眼下他是霫部兩萬四千碎葉軍的陌刀總教頭,併兼著博格達營的副尉。
聽了此話,他也不以為意,一笑就帶過了。
「這麼說長風兄在馬上也能將這具大弓運用自如?」
「差不多」
孫秀榮心裡一凜,再看時,只見他白皙的面色還帶著一些紅暈,便知曉他的病根了,便說道:「長風兄是否在雨雪天氣或者風沙天氣時咳嗽厲害,在長時間騎馬時也是如此?」
貊歌長風也是心裡一凜,暗道:「此人好生厲害,竟能從我的面色就能瞧出我的病症,漠北苦寒,生病了只能祈求薩滿,眼下大汗引進了摩尼教,不過此教不許信教之人吃肉,只能吃糧食和菜蔬,我的一身力氣全靠大量吃肉得來,眼下吃了一段時間菜蔬,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不過這全吃菜蔬和糧食倒是對我的病症有所裨益」
「但一到風雪天氣,還是狂咳不止,最厲害時,竟能一氣咳上一刻的時間,差點背過氣去,連本部大薩滿見了也是面帶憂色,我的一雙兒女年紀尚幼,若是不幸早逝,貊歌息訖部落最終會落到何人手裡還真不好說」
「大汗固然信任我部,但也在部落里派了來自藥羅葛氏的頡利發,若是我不在了,這大侍斤之位多半就是頡利發的了,進而再過個十餘年,就沒有貊歌息訖部了,而只有藥羅葛部了!」
一想到這裡,他的神色不禁黯淡起來。
孫秀榮說道:「大侍斤勿憂,對該病,某以前也得過了,幸好遇到一位名醫,開了一個方子,方子上的藥物這烏德鞬山多半都有,我這裡還備了一些,大侍斤可以先服用三個月,然後等春暖花開之時,派人上山尋找藥物......」
說到這裡,他笑道:「大侍斤對大唐詩詞如此情有獨鍾,身邊不可能沒有唐人吧,放心吧,只要唐人,特別是讀書人,多半是半個醫生,結合圖形,應該都找得到,若還是不放心,等我抵達怛邏斯時,再給你配一些,讓胡商捎過來就是」
與李白、岑參談了詩詞,再與貊歌長風談了病情,諸人頓時很快熟絡起來,又熱火朝天談到夜半時分才各自散去。
送走諸人後,孫秀榮的神色竟一下凝重起來。
見到孫孝恪疑惑的神色,他說道:「我等是九月份從霫部出發的,眼下已是新年一月份,歷時五個月,路上竟無半點阻礙,這正常嗎?」
「大都督的意思是......」
「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