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原來如此(1/2)
孫秀榮再一次進退兩難了。
哥舒迷奴那裡,無論如何,他還是有些歉疚的,但那也是一眨眼的事情,他沒讓哥舒迷奴的軍隊跟著他南下,不是因為不放心他,而是另有安排。
像這麼大的一個釘子,作為三世為人之人,他豈能只安排哥舒迷奴一人留下?
哥舒迷奴的營頭因為長時間駐紮在吉扎克、薩末鞬城、乞史城之間,原本是稱為吉扎克營的,但後來多被人稱為「昭武營」,軍力自然來自三國少年,但骨幹卻還是來自怛邏斯營。
其中除了都尉哥舒迷奴,都虞侯卻是來自南弓部的。
在怛邏斯,除了元豐的三千怛邏斯營,還有一直忠於南弓曉月的兩千南弓部府兵,兩千牧戶府兵,由黑夫統領。
既然是南弓部,那黑夫的全名就叫南弓黑夫,他的兒子叫南弓熙,與碎葉軍大將南弓熏一樣,名字都是由孫秀榮取的。
黑夫是典型的南弓人,高鼻深目,膚色卻是黃色的,長期在野外遊牧,又顯得黝黑,便自稱黑夫,眼下的他早就不在怛邏斯了,而是接替北上的阿史不來營(後改稱夷播營,由李進才擔任都尉)負責阿史不來郡的防務。
由於孫秀榮長子孫繼榮世子身份的確立,黑夫便成了對孫秀榮最忠心的那一批人,南弓熙也不例外。
孫秀榮離開碎葉川時,南弓熙才十八歲,眼下也二十五歲,在碎葉軍歷練了八年的核心大將了。
當然了,這一切,後來逐漸沉迷於酒色的哥舒迷奴漸漸淡忘了。
因為這支昭武營與其它地方的營頭還是有所不同的,這個營頭的糧餉幾乎全部來自三國,又幾乎都信仰祆教,在哥舒迷奴眼裡,他這位祆教的明力使者對這支部隊的掌控遠在南弓熙之上。
若是大食人沒有在那密水大肆屠戮,還確實是如此,但自從大肆屠殺開始後,形勢便逆轉了,這一點,並不是只有軍人和教徒頭腦的哥舒迷奴所能洞悉的,但碎葉軍的都虞侯多半受過孫秀榮的親自培訓,多少帶著一些政治頭腦。
南弓熙也不例外。
但這一點,孫秀榮同樣並不知曉。
但他還是放心地帶著博格達營、夷播營、天山營南下了,在得到侯琪派快馬送過來的消息後,只是做出了「讓缺少輕兵營的歌舒營鎮守吉扎克,侯琪的熱海營繼續南下」的命令。
天可憐見,此時齊亞德的大軍已經完全征服了那密水一帶,雖然在與安國起義軍的戰鬥中也折損不少人馬,還要在各城堡留下彈壓各國的人馬,但他帶到康國首都薩末鞬城的人馬依舊有一萬五千!
一萬五千,就比孫秀榮現有的人馬更多了,加上正在圍困乞史城哈桑的兩萬大軍,一共三萬五千,而孫秀榮的先頭部隊,加上侯琪的熱海營,只有區區一萬兩千。
一萬兩千,對上立國之初的黑衣大食三萬多人馬,孫秀榮哪裡來的自信能夠戰而勝之?
何況,他現在要面臨的是以前在與納斯爾對峙時的吉扎克峽谷,就是在那裡納斯爾曾設下伏兵,難道這一次薩末鞬城的齊亞德就放棄了這處峽谷讓孫秀榮長驅直入?
但孫秀榮就是帶著三個營頭的軍隊大大方方進入到了那個峽谷!
那條長約八十里,處處兇險,危機四伏的峽谷!
......
當孫秀榮在行軍時,雖然不怕敵人埋伏,但依然不是讓三個營頭聚在一起向前邁進,而是每個營頭之間隔著至少十里的距離,當然了,處在最前面的那個營頭依然是最厲害的。
這是因為,中亞地帶,雖然在夏季草料不缺,但水源急缺,若是大軍擠在一起,還在某處被敵人困住了,草料好解決,但人馬一多,這水源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分開行軍,既能避免被敵人一網打盡,還能有效利用水源。
蘇哈的以唐人為主的天山營處在最前面,與之前剛成立的所有營頭都不同,對於這些年輕的府兵,碎葉軍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摻雜了大量的其它老營頭的骨幹,而是只摻雜了少許而已,顯示了唐軍府兵的素質,他們只要稍事訓練就能成軍。
用唐軍的府兵而不是野戰軍,孫秀榮自有他的考量,眼下安西四鎮是整個大唐唯一還存在府兵的地方,有府兵便有家眷,而這些府兵的家眷早就遷到了天山以北,想要造反就得掂量掂量。
而野戰軍則不同,他們都是從全國各地招募而來,這一輩子除非受傷,至少能幹到四十歲。
當然了,這其中還是有差別的。
若是干到三十歲還沒成為隊正以上擁有祿田者,他們多半會申請退役,若是升到了隊正的職位,這個職位帶給他的祿田、俸錢、料錢、僕役錢就足以養活一大家子了。
若二十歲從軍,到了三十歲還未升到隊正,那你趕緊退伍得了,你肯定沒有希望了,不過也有習慣了軍營里的生活,到了三十歲也捨不得離開的,但無論如何到了四十歲肯定要離開了。
但家就在北庭就不同了,家裡不僅免除一切賦稅和徭役,自身也有俸祿,這就改變了大唐募兵制的常規做法,因為這樣的家庭是普通民戶所嚮往的,到了二十五歲,都可以申請成家,然後就能在家庭附近駐紮,若是沒有戰事,每年還能集中回家一兩次,既能生兒育女,還能賺取俸祿,何樂而不為?
蘇哈在行軍時嚴格遵守了孫秀榮制定的「但凡大戰起,必前出至少三十里,若遇峽谷,必須前後左右都要照顧到,遇到便於埋伏之處,或親自上去查看,或用弩箭拋射,或扔出騎兵使用的震天雷,務必將敵人驚出方可,須臾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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