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單王(2/2)
思考完畢,就在秦元年要召集部下準備商討接下來戰略的時候,他瞄到了邸報右下角的一撮小字。
「近來瓷器的價格一漲再漲,看這情況一時半會是不會降下來的,聽說九江還讓奉天軍打下來了,可以購進一些瓷器囤積一下...」
九江,奉天軍...
秦元年心臟怦怦直跳,如果說現在對他最有用的消息是什麼,那無疑是朱朝先主力所在的位置了。
「石豹!立刻詢問全城百姓!」
「有關主力的情況...」
湖口,與九江互為犄角的炮台徹底封鎖了江面,長江江面上相比往日幾乎見不到船隻了。
這不只是因為奉天軍的緣故,還有天氣原因。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時至十二月,整個長江流域竟然除了幹流之外,所有支流湖泊都出現了結冰封凍的現象,都說瑞雪兆豐年,但是今年這場雪,卻是大的過頭了。
實話實說,如果讓一些老人回憶的話,他們可能會想起祖輩口中比這更加恐怖的場景,百年前的明清交替之際,那可是有過連長江都封凍,海南飄雪的可怖之年的。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可是我大清盛世,誰能想到,一場寒潮下來,就將乾隆的這層遮羞布掀了個底朝天,露出裡面的堪?
淮安,十數萬滿懷憤怒以及帶著對南方美好「生活」嚮往的漕工們如潮水般衝擊著城牆。
城牆上是艱難抵抗著饑民的兵丁和大戶們的護院家丁,城牆下是為了生存而拼死掙扎的漕工。
城外,單王單子盧目視遠方,寒潮侵襲下的北方中,唯有溫暖富庶的南方,才能給予所有人包括他內心裡的一點溫暖。
城內,漕運總督楊錫紱跪坐在總督衙門後院,在他面前是幾塊祖宗牌位,他手邊,則是一把金紋寶劍。
「列祖列宗在上,兒孫楊錫紱不孝,愧對祖宗沒能守住家業...」
屋子內除了他之外別無一人,而在屋外,則是幾個幕僚和親兵將領等急切的等待著。
按理說這種時候身為城內最大的官,同樣是漕運總督的他,本應該親臨城牆都督戰鬥,能將敵人擊退最好,即便不能也可以留下一個力戰而亡的美名。
不過,楊錫紱老了,他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加之身體一直有些毛病,前幾個月被朱朝先折騰的夠嗆,現在是風燭殘年,早沒了那個勇氣。
攻城一直在持續,人一直在死,單子盧既然南下就是抱著至少五成的把握的,致命的寒風中,人命最是廉價,他也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如果能用人命堆出一條直抵江南的道路的話,他只會開懷大笑,瀟灑的騎著駿馬,扛著一個揚州瘦馬下一下江南。
面對不要命的攻勢,淮安城陷落的無比迅速。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城破的那一刻,而當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楊錫紱也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中的寶劍。
只聽「刺啦!」一聲,鮮血彪了出來,灑在了他的祖宗牌位上。
乾隆三十三年末,徐州單子盧克淮安,兵鋒直指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