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看到的都是美好和希望(2/2)
雪野江川拍拍他肩膀:「那就周日見。」
送出門口,三浦走了幾步又站住回頭,黑暗中臉龐有些模糊:「我說,有需要說一聲,別硬撐。」
作為業內人士,三浦當然知道簽約集英社的初期是比較艱難的,他的家境好許多,自己又賺了點錢,是朋友就應該共克一時之艱。
但他也了解雪野江川的性格,開口求助是不可能的,以至於反而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
出乎意料的是雪野江川反應很小,不像之前動輒暴跳如雷,只淡淡道:「知道了。」
「我……我是說真的,放在心上。」
「好吧,周日見。」
三浦隆介不再多說,一揮手走了。
姐姐開始收拾餐桌,一大堆的碗筷。
分餐制更衛生但也更浪費,曰本是食物浪費最嚴重的國家之一,位列世界前茅,遠超中韓。
韓國也分餐,但是,倒掉那點泡菜真不算什麼。
關鍵是分餐比較繁瑣,每餐飯都要洗大量碗碟,怪不得曰本女性就業率嚴重偏低,光在家洗盤子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大陸是元朝時放棄分餐的,後來倡導公筷,似乎沒打算返回去搞分餐,一個小的習慣,或許可能改變整個社會生態。
姐姐不讓幫忙收拾,雪野江川便回房間開始了工作。
一個多小時後姐姐忙完進他的房間時,坊屋春道的髮型都已經換好了。
他設計了一種類似莫西干印第安人的髮型,但沒有那麼誇張,只把耳朵上方兩邊的頭髮都剃掉,頂上扎男士辮或者馬尾,感覺特別的有個性。
這當然不是他的創造,電影版《熱血高校》中的小栗旬就是這髮型,歐美也一度流行,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
雪野美空看著新設計由衷驚嘆:「這髮型很好看,熱血而冷酷,和武士髮型正相反。」
曰本武士傳統髮型是剃掉頭頂留下兩邊,的確正好相反。
她特地進來當然不是看這個的,連三浦隆介都意識到的問題,作為姐姐不可能想不到。
她拍了拍雪野江川的後背:「與集英社簽約是非常好的事,但也因此失去收入了,你就安心創作吧,我來解決這個問題。」
雪野江川將幾支外觀不同顏色的畫筆歸攏好,整齊地擺放在工作檯邊,然後看著姐姐搖搖頭:「你怎麼解決,難道課餘去打工嗎?還是算了吧,我比你時間充裕些,自己能夠處理好。」
姐姐剛讀大二,是學業最繁重的時期,曰本打零工的黃金時代過去了,現在課餘去當侍應生什麼的賺不了多少錢。
何況在家還得照顧雪野江川飲食起居,早晚花在家務上的時間超過兩小時,怎麼好意思再讓她出去打工。
再說雪野江川原來的收入並不多,只能滿足個人開銷,實際上缺口並不大,這段時間沒錢就別出去浪,一百日元一瓶的可樂不喝沒問題,午飯也可以自己做,或者去買超市便當,比吃拉麵便宜兩三百日元。
兩人誰也沒提及媽媽,生活開銷以及姐姐的學費是媽媽承擔的,雪野江川已經十九歲了,以這樣的理由追加要錢,完全說不過去。
其實媽媽與他們姐弟的感情很早就開始淡化,三年前去中國工作後,只回來兩次,相處的時間很短。
媽媽始終在一家著名商社工作,收入是不低的,外派中國後更是翻三倍,可兩姐弟的生活卻不如以前了。
不過他們就像約好了似的,從未對此抱怨過。
有什麼可抱怨,媽媽似乎在中國結交了男友,也許哪天就結婚不再回來了,到時候連媽都沒了。
親情是無法強求的事,心懷感恩能夠減少許多煩惱,雪野江川這十幾年來雖然活得有點糊塗,但在這一點上是冷靜的。
好像曰本人普遍在這一點上比較冷靜,他也不算特別懂事。
其實雪野江川對這個家庭挺疑惑,記憶中最初媽媽帶著他們兩姐弟生活在山形縣,那是個山中的小城。
而後搬了幾次家,住過幾個不同的地方,六歲才到了東京,住進了這套外公買的房子裡,一直到現在。
在雪野江川印象中外公言談舉止頗有氣勢,總是穿著高檔西裝,媽媽說外公身居高位。
然而去世後只留給他們這套小房子,有些奇怪。
明明沒有其他親屬,也不知他的財產哪去了,難道都買西裝了?
不過任何人都可能身後不名一文,這無可指摘。
作為平民二代,有問題最終得靠自己,分析這些都是無聊的,何況對外公那麼有感情,更不該把時間浪費在無端猜疑上。
雪野江川體貼地幫姐姐揉捏雙肩放鬆肌肉:「你就別為我擔心了,下午我有半天空閒,已經在池袋找了份零工,完全可以解決眼前的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