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魏澤的真實(2/2)
「傳承?」魏澤一挑眉,「因為這個,所以要傳授仙道麼?」
「我只是『傳承』,你才是『傳授』。」影子道,「就如流水入瓶,我只是那水,而你才是那決定形狀的『瓶』。這一切,都是按照你本來的意志而行忘了麼?從一開始,你就是『師』。」
「按我的意志而行?」魏澤抬眼,「但我記得,過去的我可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以前我有過自己的追求、有過自己的好惡、也有過自己的…情感,但是,自從成為修仙者後,這一切都像是被淡化了一樣。」
這就是他閉關這段時間的最大成果。拋去了校內紛雜的事務過後,他得以好好地放空頭腦暗自思考一番。也正因如此,他才意識到了一件始終被自己忽視的事情。
自從繼承那張仙府圖後,他一直都在盡力擴張大學、由此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在這個目標上不斷前進但說到底,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知曉這『崑崙大學』之前,我本來也該是個從未涉及超凡、與仙道毫無關係的凡人才對。」
魏澤定視著前方的人影:「但是,當初接受契約的時候,我卻一點都沒感覺到不對,立馬就把過去拋之腦後,順理成章地開始為崑崙大學做事這難道,不是另外意志的干涉?」
影子又是一陣沉默,似乎是被他問住了。少頃之後,才又出了聲。
「所以現在,你不是已經意識到了麼?」
魏澤神色微微一變。
只這一句話,他就已經完全明白了。
真正凌駕性的存在,根本不需親自出手,它的存在便已經自成規則。
就如同剛剛他對學生的想法一樣。哪怕他主觀上並沒有控制他們的思想,然而一旦他為了某個目的而擺開棋局,那些處於局中的學生也必然會依照他的意志行動。
因為對他們、對於這些自願進入崑崙大學的學生來說,「魏老師」便是規則本身。就像這次仙運會一樣,他們甚至都不會覺察到這背後有什麼不對。
就像河水中隨波逐流的落葉。河水並未改變葉片本身,但葉片卻會自然地順應水的方向而行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境界壓制。
而在這個意識面前,過去的自己或許也是同樣的情況。
但和學生們不同的是,隨著境界的提升,他愈發接近了那個意志的境界、從而意識到了那條「河」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打破了那意志的壓制。
這麼說的話,倒是能確定這意志確實沒有想把他當傀儡的意思了。畢竟,如果真是這樣,根本就不會讓自己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對。
「你是誰?」魏澤問。
「已經說過了,我是『傳承』。」那聲音道,「這一點也是你的本心,即使你未曾接受那契約,你也會去成為此世的傳承之人,我也正是依附於你的這本心才得以降臨於世,只是一道意識罷了,是否要使用,完全取決於你。」
「至於你所說的與過去的不同,這也並非我所為,而是因為,得到了仙道之力之後,你本就已經不是過去的你。」
影子接著說道,那水波似乎跟著模糊起來:「所謂『仙凡有別』,已經成為真正之仙的你,怎會與作為凡人的自己一樣?」
魏澤眉間微動:「什麼意思?」
「若你手可執掌星辰,又怎會去在意那些紛紛擾擾的凡塵俗世?當你已經成為山嶽,又怎麼會與螻蟻有相同的考慮?對『仙』來說,困擾常人的那些愛恨情仇、錢財權勢,便如同家畜在意眼前草料一般。沒有『人』會覺得草料重要,就像沒有仙會覺得愛恨與名利重要一樣。」
影子道:「紅顏皆為白骨,唯有天地大道是最終的追求這是所有成仙之人的必然。若是一定要說什麼不對,那也只是因為…你快了一步達到這境界罷了。」
「這麼說,所有的修仙者都會這樣麼?都會變得以提升修為接近天道為唯一目的?」魏澤思忖片刻,「但是,我的學生們、還有學校里那些作為大能的其它老師們,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情況。」
「因為與你比起來,他們的境界都不值得一提。」影子靜靜說,「就像你方才的想法那樣,對你來說,他們不過是可供操縱的棋子、一群卑微的螻蟻罷了。」
「螻蟻,又怎會理解山嶽的思想?又怎麼能與山嶽平起平坐?」
話音未落,魏澤忽地伸出一手,划過面前的空間。指尖經過之處,水波剎那間激盪,將那影子攔腰截斷。
「但這不是我的想法。」魏澤低聲道,「我沒想過,要成為什麼高高在上的存在。」
「是否要高高在上、是否要與他們交流,決定權在你,而不在他們。」
影子被分為兩半,很快又在粼粼波濤間合上:「當然,也不在我。我只是授予了你最高的權柄,其它絲毫未作干涉。包括接受這權柄,也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完全是你自己的功績,你自己走到了這世間的頂峰。」
「但成為頂峰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當初可沒寫在聘書上。」魏澤笑了笑,是少見的冷笑,「之後,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我已經說過,我只是因『傳承』的心念而給予了你權柄,並不會做特別的干涉,先前如此,以後也一樣,除非你主動交出意識。」那影子問,「那麼,你現在要放棄麼?」
「放棄不放棄的,後面我自己會評判。現在,我還有一件事想問。」魏澤思索片刻,「既然說是我決定了你的形狀,也就是說,你所謂的『傳承』,並不是只有『傳授』這一種釋義除此以外,還有什麼?」
如果說,崑崙大學就代表著「傳授」,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個所謂「傳承」的意志,還有別的表現形式?
四周的水紋再度波動起來,那影子逐漸沉入其中,溫和青年的臉龐模糊,水流上再度映出了那張超塵脫俗的仙人之相。
「在此次他們去往的地方,有著這問題的一個答案。」
那聲音被淹沒在水波當中,卻依舊清晰:「現今你已經能調動金身。到時候,你也可以去嘗試一下…你真正的『權柄』了。」
「當然,現在你已經知道,這權柄使用得越多,你也就越接近於真正的『仙』你擁有的力量,遠比你知道的要強得多。」
識海波動起來,像是一瞬間起了狂風巨浪。意識自識海中拔出,所有的水波都開始消失,連那影子也一併模糊在內,波紋之中,似乎隱隱透出了什麼熟悉的圖案。
是那張仙府圖!
原來,這才是這東西的真正面目。
魏澤微閉上眼,感受四周。達到元嬰之後,意識與一方天地交融,即使不看也能知曉外界的天色變化。
根據感知,在他與那個意識對話的時候,外界應當已經過去了近一周時間。
一周時間那幫學生,應該已經按官方所說,進入那座陵墓了吧。
那座陵墓里,有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