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怎麼會這麼強(2/2)
如同電流流過全身,蘇羽竹只覺渾身都顫慄起來,前所未有的激動感灌注四肢百骸,讓他的血流都仿佛加速了。
曾經他以為,他已經足夠了解靈人的潛能,而他自己更是靈人中的佼佼者。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自大。
這個人,比他見過的所有靈人都要強得多,而他卻是自凡人群里走出來的,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從哪學到的這些?
蘇羽竹坐在那如此想著,周身顫抖。
在他旁邊,姜玲也在顫抖。
但她並沒有血液加速,相反,她看著那個浸在鮮血中的身影,只覺得心臟好像瞬間停跳了。
她又要把人害死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巨掌攥住了她,這一刻她突然變得像孩子一般脆弱,就好像自己最心愛的布娃娃要被撕碎了、要被奪走了。
周圍陰兵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前方的蘇羽竹猛地回頭,視野聚焦的剎那,他仿佛看到有煉獄的惡鬼爬出地下。
似魔似鬼的黑芒如火騰燃,只在幾個呼吸間,那火化作黑色的巨人自中央矗起,詭秘氣場飄散,竟讓近前的陰兵都不由得後退半步。
這法畢竟力量不詳。此前她一直刻意不在人前使用此法,但現在,她要抱緊她的布娃娃。
…誰也別想搶走!
姜玲緩緩地揚起臉來,又緩緩地向著前方的兵群伸出手,身後的巨人隨她做出同樣的動作,就見那黑色的巨掌探出,衝著前方的兵團,一攥一拽。
在旁人的視角當中,這就像是隔空取物,有點突兀、甚至有點滑稽。
但就隨著她這一抓,近前的一個陰兵動作當即一頓,內里煉化的魂魄被生生扯出體外,又在那黑掌中被捏得粉碎。
魂魄飄散,那前方的陰兵眼中鬼火一黯,當即化作碎裂的石塊跌落在地。像是殺雞儆猴,將欲圍剿的兵群居然後撤半步,那些石制的臉上好像都露出了人性化的驚恐。
它們開始失去判斷。明明這個女孩應該早已經透支了、傷重到站都站不起來了,但誰朝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年邁出一步,她就要上去掐斷對方的脖子。
姜玲跪坐著揮臂橫掃,如法炮製,接連捏碎幾個上前的陰兵,面前灑滿斷肢般的殘屑。在那黑色巨人的威勢下,陰兵的隊伍竟是生生向後挪出一尺,似乎站在那的真是什麼殘暴的魔神。
在那後面,蘇羽竹已經是滿臉呆滯、徹底地靈魂出竅。
他從未想過凡人能有如此的力量。在來自歷史的大能面前,一個「人」居然能發出這樣的吼聲。
相比之下,他過去接觸到的一切、自以為凌駕於眾生的那個世界簡直是懦弱得可笑。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倒流起來,呼吸加快,全身迅速被汗液打濕。
作為不起眼的兵卒,他們敢於直面車馬的威勢,但這能改變結局麼?
答案很快就出現了:在先頭陰兵退卻的同時,另一道影子已經挪出了列陣。
姜玲抬起頭,看著那道陰影緩緩地攀爬上來,正站在面前。
那是一身金色的王賁,提著那柄半人長的巨刀,立足於他們面前,那鬼火般的眼中好像有著特別的情緒。
片刻的沉默後,他再度抬起了刀來,舉手一刻像是生生搬起了一座巨峰。他以長刀舉起這山峰般的重量,刀刃下落,就像戰場上取敵人首級那樣乾脆利落。
刃光臨前,那泰山壓頂般的威勢封鎖了所有方向,逃不脫亦無法逃。姜玲只是舉頭看著,看著那刀光凌空而來,映在眼裡像是金色的死神。
果真是威震天下的一刀。在這一刀前她連立起身都很難,不知道剛才修為還不如她的韓江塵是怎麼能衝上去的。
她已經能想像出自己的首級會怎樣被斬落,對王賁來說,這估計和殺掉一條野狗差不多。但既然作為一條野狗,她最後就還要咬這個戰神一口。
她抬起手,黑色巨人的雙臂隨之而起,欲做最終一搏。但就在那一刻,她聽到外部湧起奇特的風吟。
颶風從中騰起,無形的空間在地下展開,讓這足有數百畝大小的宮殿風雲驟起。駭人的震動席捲整片地域,讓這座恢弘的大殿剎那間如海浪中的舢板那樣顫抖。
在數十米的封土之上,守在陵墓周圍的考古人員齊齊驚跳起身。來自腳下的搖晃讓他們一陣不穩,周圍布置的鐵架和遮光板個個傾倒,似乎這裡正在發生一場微縮版的地震。
「地下檢測到強力靈力反應!強度疑似福地出現!」
儀器邊,盯視著曲線的作業員神色扭曲:「不不對!這種強度,已經超出了目前監測儀的最高尺標!這不是一般的福地!」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響在整片考古營地里,分散四周的人們如同被激活的蟻群般動作起來、又如蟻群般焦灼不安。
「到底怎麼回事?」
「波動來自地下,是陵墓里的那幾個學生出了事嗎?」
「還能聯繫上他們嗎?」
他們焦急地相互詢問著,但最後,還是被一句指令集體壓了下去。
「先都離開這裡!東西都先不用帶了!所有人乘車離開這!」
拎著工具箱的人從前跑來,粗著脖子大吼,額上條條青筋跳動。
「根據現有測算,這次靈力爆發的中心點範圍至少在五公里以上。這下事情大了,趕緊上報、通知周圍所有的後援進入緊急待命狀態!」
「五公里?」這個數字著實把人們嚇了一跳。
平時哪怕是福地出現,靈力的反應也都是點狀,範圍最多也就百米,按照靈力強度的指數增長比率計算,如果說平時的福地強度是火柴的話,那這一次的威力起碼也是個RPG。
這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如果真是這樣,等到福地對現實的干涉完全釋放出來,這片陵區會就地變成一個靈力版的核彈試爆場。
在場的人顯然都明白這一點,在命令下達的一刻,便已經開始迅速撤退。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他們都經過了相當的專業訓練,面對如此險境也依舊井然有序。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陵園內部便已被清空,相對於之前的工程量來說這堪稱神速。
但也就是在這幾分鐘內,天色迅速地黯了下來。
人們舉頭看去,就見晴朗的天空瞬息間變暗,厚重的烏雲如同被召喚般當頭壓下、又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四面八方,漫出郊野、漫向市區、漫向整個中原的心臟,直至陰雲蓋頂,狂風驟起,群山之上風雨欲來。
而就在同一時刻,崑崙大學校內,自仙運會以來始終環繞厚德書閣的白光忽然收斂,全部匯集到某一個小窗之後。
白光瀰漫的內室之中,端坐的魏澤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