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因為我是天才(2/2)
但這其實也並不意外。她本就是那第一個找到氣感的人,現在也一樣。這樣的感知力和操縱力,實在不愧天才之名。
袁清清深吸口氣,運轉靈力將那全部的灼熱歸於一點,凝為真正的「心內之火」,又緩緩將其挪出心室,就仿佛舉起一束剛點燃的火把,在主脈中緩緩移轉開來。
這無疑於將經絡置於火上烘烤。意料之中地,這個動作帶來的,是真正火燒般的疼痛感。
就像是胸口處忽然被插入無數細小的刀刃碎片,而這些碎片正在細細切割著血肉經脈,整個胸口處因此而緩緩開裂,就像是在火焰燒得收縮開裂的泥磚。
在催發心火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就開始顫抖,臉頰淌汗,額上青筋道道綻起,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起來,險些要支撐不住身體。
但也正是因為這等感覺,她頓時明白了這所謂「丹術」的本質。
這就如同現代的蒸餾之法,將裝滿水的燒瓶放在火焰之上烘烤,直至多余的水被蒸發乾,留下最底的那一點精華。
現在,她自己就是那個燒瓶;而她要留下的精華,是提煉到極致的生機。
「你有拯救眾生的心思,我便也就將這方交予你。至於如何使用,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剩下的,便靠你自己摸索罷。」
「去拯救最多、最重要的人。」
迷濛之中,花念安當時的告誡好像又響起在腦中,她也因此忽然明悟了這張丹方的本質。
百里夫婦所研之法為邪道所用。他們身為創始之人,自然不會看不出那些邪術的運作方式。
他們的煉製之法,被旁門左道改為煉化生命的邪術,而這邪術被他們覺察、並再度回收改良:只是在他們手中,這煉化的對象並非指向他人,而是自己。
為達自己的目的煉化他人,是為邪道;但如果用同樣的方法來煉製自己,這還稱得上邪術麼?
袁清清也想不清這個問題了。
這個時刻,她只覺得很慶幸,也很感激。
幸好花念安當時真的教了她這個方法。否則的話,現在她就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死去而無能為力了這一次涉及到的人數成千上萬,甚至於熟悉的同學也在其中。
而現在,因為有了這種力量,她有能力挽救這個局面了。
這就是她的「道」。
從學校里學到的東西,讓她真的實現了自己的「道」。
如果沒有學過這種方法,她一定會悔憾到最後一刻花念安應當也是看出了這點,才會將這法子授予她的吧?
真該當面感謝一下那位老師的。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當中,她如此堅信著,亦為此而驕傲。
但她是這麼想,卻不知如今景象落在旁觀者眼中,又是何等的駭人。
隨著她的催發,她座下的聚靈陣同樣亮了起來,細微的火屬靈力被從四周抽離環繞她身邊,製造出最合適的火行靈性環境,仿佛火焰中起舞的聖女。
在無聲中,吳皓睜大了眼,盯視著面前的場景。
在這焰光之前,他忽然想到曾在書上看過的一種民族祭典。
那是一個祭祀春天之神的儀式,儀式進行時無數的觀眾坐在台下,看著台上被選作祭品的一位少女跳舞直至跳死。舞至最後,她的雙腳沾滿鮮血、筋脈脫力斷裂,而村莊就在這樣的淋漓當中迎來又一個美好的春天。
現在,在他眼前,祭祀開始了。這個女孩就是那個跳舞的祭品,只不過他是唯一的觀眾。
這是一場奔向死亡的舞蹈,一場無法停止的舞蹈,一場帶來新生的舞蹈。
淡紅色的氤氳開始從她身上蒸騰起來,那像是血霧,但出現在這裡卻不帶一絲邪性,反而散發著極致的純淨與生機。
這便是她的煉製物,是凝練到極致的、最精純潔淨的生氣。也只有這種結晶,才能成為仙藥的藥引,做到真正的起死回生。
所謂起死回生的仙丹,本質不過是採集富含生機的天地之精華而煉天材地寶可遇而不可求,但生機處處皆有。
那血霧從袁清清身上剝離出來,也在同時剝下了她臉上的血色。明明是置身火焰當中,她卻無意識地慢慢地蜷起身來,樣子仿佛一隻寒天中受凍的小貓,在微微地顫抖著。
同樣的寒意也出現在吳皓身上。他張嘴想說些什麼,但連聲音都發不出,更沒法挪動半步。他被強制摁在了這觀眾席上,觀看著這一幕無法停止的演出。
在血霧升起的一刻,位於頭頂的那雙龍眼似乎在瞬間產生了微微的顫動。祂盯視著這個被籠罩在血霧當中的女孩,像是沉吟了片刻後,才緩緩揚起首級來,張開了巨大的龍口。
隨著祖龍張口,就見那升騰起的血霧如被牽引般的細線般向其而去,被陣陣吞入其體內。
在血霧入體的一瞬,那雙龍眼中像是有微不可查的精光閃過,連帶著盤於上方的龍身都像是煥發起新生的微光,如同被什麼擦亮了一般。
這是最精純的生命之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天材地寶。果真如袁清清所說,由修者自煉,取得的效果要比直接吸收魂魄心氣好了不知多少倍。
只可惜
祖龍巨眼下垂,靜靜注視著下方的袁清清:此時她的臉色已然煞白如紙,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如同一朵正在被抽乾水分的花。
她現今已是築基高階,這個修為足以傲視全校。但對於祖龍來說,她所能提供的力量也遠遠不夠。
無論如何,她到底不是丹神花念安,在這秘技的使用上,無論是提煉的數量還是質量都差得遠。更不要說,作為築基,即使她提出全部生機,對祖龍來說也是杯水車薪,最多,也不過是能抵下少數人的犧牲罷了。
她自己在使用的前一刻,有沒有想到這點?
那一瞬間,這見證天地變換的萬鱗之王似乎也微不可查地觸動了些許,就像人看到火堆中掙扎求生的蟻蟲,也會為其駐足感嘆片刻。
但也僅此而已了。身為上層的存在,祂並不會因此而多一分無謂的憐憫。
祖龍微微合眼,感受著那弱小卻頑強的生氣在體內流轉,就像是一朵野花綻放於荒土之上,雖然微不足道,卻讓整片土壤都甦醒了過來。
難以言喻的力量開始從祂身上散發出來,頭頂夜明星圖的光澤像是瞬間黯然失色,但那下方的金山銀海卻震盪起來。整個空間仿佛正在經歷一次微縮般的天地重生,頭頂移星換斗,地底山呼海嘯。
這震盪是如此的劇烈、溢出了青銅空間,如同陣陣無形的大浪掃過外面的地下陵宮。
內殿之中,架上的書簡一陣相互磕碰,幾近落地。蘇羽竹一陣驚叫,前方的姜玲與韓江塵則齊齊地猛然起身,神情如同腳下踩著火。
就在他們起身的同時,他們的視野沉入了一片陰暗。
準確地說,是原本聚集在這裡的光源突然熄滅了伴隨著那一陣龍吟,就如同狂風颳過吹滅桌上的片片蠟燭,原本遍布著整片內殿的防禦結界全然消散!
他們躲藏在這內殿當中,憑仗的就是這外層自帶的結界,如果這東西消失了的話
在這個想法閃現腦中的下一瞬,就聽一聲巨響傳入耳中。
在結界消失的同時,面前關閉的殿門一抖,被猛力撞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