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1/2)
潔白的流雲被染作灰黑,大珠小珠的叮搭聲愈來愈急,直至化作密不透風的雨幕,將整片雲海罩在陰暗當中。
大雨洗去了福地中的一切嘈雜,唯有上官駐地的方向依舊在透出人聲。
與主校區的客寨式宿舍相比,福地內的這片宿舍更接近古時大家院落的布局,房體以石磚砌成,大多不超過三層,矩形的屋頂如大大小小的方磚整齊地排列在正方形的大院內,坐北朝南,三進三落,入內有前院,經內門達後庭,極具大家氣派。
在一整片福地內,類似這樣的大院足有四五處,足以滿足上千人的生活起居。再加上把原本的床榻改成上下鋪,承載數量又翻一番。
當然,作為校舍使用後,原本按等級分配的庭屋也就按照先來先得的原則分配了,無非就是大的房屋多住點,小的屋子少住點。
而這時候,這一座座大院落中正亮起了溫暖的燈光,新生嘰嘰喳喳的交談從中傳出。
「衣服頭髮都濕透了誰有吹風機啊?」
「想啥呢?這福地里你上哪找電源插頭去?自己擦擦乾湊合吧。」
「啊?插頭都沒有?那平時用電怎麼辦?」
「你沒看入住手冊嗎?找找你宿舍空的牆角,應該每個宿舍都刻了一個固定的布雷陣,據說是以這福地的聚靈大陣為核心構建,專門用來無線充電的,要充了給手機貼個對應的引雷符、引出陣內的靈力就行不過那靈力量也就帶帶手機電腦,估計帶不起來吹風機,小心把陣腳搞崩了。」
「哇靠,這哪個天才想出來的?都能無線充電了,那設計師搭陣的時候就不能把功率把儲靈的量調大一點麼?」
「好像是大三的一個學長設計的,聽說搭陣的時候他修為也就剛築基高階?忍忍吧,等那學長以後金丹了,說不定能再修改一下這個項目,把額定儲靈量調大點。」
「欸,這我就不明白了我好不容易開了氣海,進了這崑崙大學,當了這崑崙的修仙者,想充個電還得等著其他人精進修為?那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
「那你這麼說,修仙這路還真就是跪著要飯的。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這本事呢!」
「我問問你,我為什麼要考這崑崙大學?我就是腿腳不利索,跪不下去!」
「那你是想充電,還是想修仙啊?」
「我想充著電,還把仙修了!」
「充不成。」
「充不成?」
「據說這整個宿舍區的雷陣彼此之間都連著的。哪裡的陣法出問題,守在這的上官老師馬上就知道,到時候就是處分警告。」
「這我就不明白了,我考了崑崙了,怎麼還不如外面的散修啊?」
「外界人眼裡,你是崑崙學生,可是在這老師和學長學姐眼裡,你就是跪著要飯的!修仙嘛,不寒磣。」
「寒磣,很他媽寒磣!」
「行了行了,別在這申遺了,過來我點個火符,給你烤烤得了。」
「靠!你想殺人啊?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宿舍里禁止使用雷行和火行的中高階術法的,你想害老子吃處分?」
「成吧,那我換個風術給你吹,別叫了。與其擔心那些,還不如想想今晚的活動」
「」
打鬧聲從隔壁的宿舍區傳來,在淅瀝的雨聲中被沖得有些模糊。
楊小禾坐在床上側耳聽著,邊聽邊換好一件新衣服,從窗口處冒出腦袋,往聲源處望去,想要聽清後面關於「夜間活動」的內容。
她住的是這片新宿舍區中不多的二樓,算是這區域內視野最開闊的地方之一。這一遠望,她注意到了遠方一處不尋常的動靜。
在遠處,唯一的人影孤零零地留在修道台的平台上,青光吞吐的靈劍在他手裡迴旋,劈砍挑斬盡出,依舊是全力輸出的態勢。傾盆的暴雨把那背影淋得精濕,幾乎要融入這雨夜裡。
他這是在那練了多久了?起碼大半天了吧?
楊小禾看得張大了嘴,這麼高強度的輸出、這麼長時間不間斷的訓練,哪怕是築基以上也肯定早就該透支了。
要是換了一般人,這時候恐怕已經連動都動不了了吧?他居然還在練?
這是在做什麼?要卷也不是這麼個卷法吧?崑崙大學的壓力這麼可怕的嗎?
一陣潮濕的狂風吹過,宿舍的窗戶啪地摔在窗框上,也把窗邊的楊小禾給擋了回去。她只能縮回腦袋,抱著膝蓋靠在窗邊,看著宿舍里因軍訓累的四仰八叉的舍友們,暗自沉思。
窗外,遠遠的修道台上,在她看著的地方,青白的劍芒又一次亮起,在暴雨下被沖得忽明忽暗。
雨幕之中,修道台上的獨影以雙手握上劍柄,緩緩地深呼吸。
連綿的雨水從劍尖流下,蓄勢到極致的靈劍揮出,一道寒光如同斬破雨幕,划過面前的石墩,那兩人合抱粗的巨石竟生生被從中劈裂開來!
轟然巨響,沉重的石塊墜地摔成幾塊,碎石陣陣滾落在他腳下。
韓江塵粗重地喘息著,一個踉蹌俯下身,拄劍半跪在地上。陣陣雨水從劍刃下流過,那持著劍柄的手指在陣陣發抖。
正如楊小禾所看見的那樣,他已經在這裡呆了一整天或者說,是許多天。
而事情也正如她想的那樣,哪怕是築基的修為,也必然扛不住這樣的透支。不說氣力,經脈早已該被震傷。
幾滴猩紅落在雨水裡,他抬起手擦掉口鼻間溢出的血絲,撐著劍想起身,但沉重的暴雨將他死死壓在了地上,幾次掙扎都沒能如願。
「你在懲罰自己麼?」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渾身一凜,轉頭向後看去。
那一刻四周的雨聲忽然飄遠了,柔和的靈力在四周展開,像是撐開了無形的傘,一切狂風驟雨觸之而不過。
就在這「傘」的中央,一身道袍的魏澤靜靜地站在那,和他對視著。
「看起來,你是默認了。」魏澤掃了一眼那夾雜著血絲的雨水,「你覺得,你是錯在了哪裡,值得你這麼去折騰自己?」
被他的目光掃到,韓江塵立刻便別過了頭去,看著自己手上的劍,刃光中映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那黑色瞳仁中的神情像是死人。
「因為,我是個沒用的人。」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可能確實是這樣吧。」魏澤看似隨意地回著,「那如果這麼說的話,你來告訴我你認為,什麼是『有用』的?」
說出這話,他看到面前的那雙眼睛凝結了些許,目光中儘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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