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旦夕間盡毀(2/2)
虛空VS宇宙或世界(代指一切以有為特質的體系),這意味著只要是世界有的法則,虛空都有其與之對應的反向法則,這是虛空吞噬力強大,生冷不忌,來者不拒的基礎和緣由。
所以,如果周寧掌握的虛空法則夠多,那麼在虛空中構築另一個世界,比如說像漫威宇宙多瑪姆統御的黑暗維度那樣的,是完全可以的。但至少現在,他只能利用其吞噬毀滅的一面。
破壞總是比創造容易許多。
面對這樣一場突襲,周寧自然是憤怒的。
不過並非是因為智人後裔的慘死而惱火,也不是為尼人諸神的卑劣而憤懣。
畢竟發生這樣的事,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常在江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又不是一場由他碾壓吊打的遊戲,他是靠投機取巧,靠虛空領域這一特殊神器才屢屢成功的,這點他從來都沒有忘記。
他氣的是節奏不對。
諸神是如何發現背後的隱秘關聯的?
他不覺得有什麼重大疏漏。
要知道,他可是連『神之預言術』都事先想到了,並確信虛空領域是個另類黑洞,一切探測,都會被吸納,而無法逃逸,從而形成一個唯心層面的謎之領域。
他當然也考慮過諸神將道宮一系跟他聯繫到一塊兒,畢竟虛空的特性,很有特點,辨識度很高。
但他既然一早考慮到了,就早早做了相應處理。
包括反向思維,燈下黑策略,等等。
他甚至研究過尼人諸神的性情,盡力了解過彼此的關係,以及神庭的整體格局。
他相信尼人諸神就算對道宮有所疑心,能做到齊心協力,突然集體發力,概率也絕對不高。
而任何一個神靈想要制裁道宮,他都有信心令其崩掉大牙。
所以在他的認知中,他跟尼人諸神撕逼的節奏,應該是循序漸進的,甚至有那麼點溫水煮青蛙的意思,等到尼人諸神真正意識到已經是生死存亡之刻,必須攜手拼殺時,已經被消耗的很嚴重,情勢極其惡劣,並且時間上起碼也是幾年之後。
結果突然就被騎臉胖揍。
說實話,周寧是懵圈的,事實證明他的全盤推理有重大漏洞,否則不至於被揍的如此之慘。
另外,則是氣自己無能,很諷刺的那種。
再訪浩劫世界,他覺得他是獵人。
結果被人家補了一課,仿佛在說:當年保護傘公司、乃至天夏避難所體系的覆滅,你不是因為被放逐錯過了麼,來,給你補上,看到沒,就是這個樣子的……
道宮徹底覆滅了,作為信仰神靈的太虛道君也保不住了。
當然,還不至於直接殞落,雖然被信民死亡時的負面情緒割了無數刀,但有往昔積攢的力量支撐,還沒有崩潰。
可消耗太大了,只能是降格。
具體操作,就是瓦解神軀,晶化神魂,將神性火焰調到最小,然後跟分-身融合,成為一名聖域級的半神。
這就相當於削去枝葉後的主幹打包,靠著積蓄,維持存在,以謀求東山再起。
但實際情況可一點都不樂觀。
因為『羊』沒了。
生活在北美大陸的智人後裔,本來就不算多。
其中大部分,又都集中在大都會和不晝城。
其他一些有智人的地區,周寧也暗自考察過。
只能說,牲口當久了,就真的是牲口了。
比智商上的退化更可怕的,是思想上的退化。
更直白些說,哪怕是現代人的子嗣,若是打小就在洞穴野人的環境中成長,結果也會是野人。
這種堪比狼孩的野人,倒也不是不能用。
比如話說周浩然從荊棘城南下,在越緬一帶遭遇的那個信奉野神的智人後裔戰團,就算有些技術文化傳承,比野人也好不了多少。
能用,但不合周寧的意,也不合太虛道君的道。
太虛道君需要的是『民』,有一定的工農意識基礎的那種。
而這類人,不但是被尼人奴役的奴隸,還是掌握著一定技術,並擁有使用技術的習慣的奴隸。
但在大都會和不晝城之外的那些被奴役的智人,都是被去文明、去技術的半野人。
想要用,要麼太虛道君改教義,要麼就先培訓若干年,看能不能調教過來。成本投入實在是太高。
而且,隨著這次事件,太虛道君的IP牌子被砸了。
公信力極難拉升。
周寧相信,等消息傳到不晝城那邊,剛展開沒多久的布道活動就可以劃上句號了。
兩腳羊雖然慘,但比突然家破人亡、雞犬不留,很多人恐怕還是會選擇賴活著。
所以說,信仰神靈就像好萊塢的電影IP,一旦玩砸了,即便想要重啟,也會被現實教做人,一般會選擇緩幾年,但一緩就緩到沒了以後的也有的是。
太虛道君就屬於沒以後系列。
隨著道宮的覆滅,一系列跟信仰相關的實驗不但就此中斷,周寧的心情也變得更沉鬱和陰暗。
滅世的概念,很自然的就在腦海中浮現了。
毫無疑問,這是搞倒尼人諸神最直接有效的手段,直接連根都給刨了。
並且巨大的環境改變,也會嚴重的影響世界超凡化的進程。
超凡化從某種角度講,是每一個擁有靈魂的生命在推進的,沒有生命的星球,超凡進程極其緩慢,甚至會徹底中斷。
不過,周寧卻為是否滅世而猶豫了。
不是不願意打破自己劃下的底線,至少不全是。
也不是覺得這種掀桌子的做法太Low,顯得輸不起。
而是因為幕後元兇的存在,以及金手指到期的預感。
他在想:「萬一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萬一這充溢著反向金手指味道的打臉,就是要我黑化滅世呢?
縱觀我的際遇,未嘗不能說,每次都是小事件順風順水,關鍵環節出狀況。穿越,被放逐……看似主要問題都出在自己身上,沒有被操弄的痕跡,但我以前的實力不行,就算被操弄,也未必能察覺。
這次卻是不同,以我如今的實力,想要不著痕跡的操弄,已經很難。
於是就採取這種反向金手指的打臉手段。
後頭看一看,還真就沒輸的這麼慘過。人還在,基業讓徹底掀攤子了,卻又束手無策,只能看著。
確實容易怒火攻心,直接滅世,畢竟有那個手段備著。
可越是這樣,貌似越是不應該急於一時。
我要看看,我若不應,你們要如何挖我出來。
我要揭開幕後元兇的面紗,看看究竟是個什麼存在,在翻雲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