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攪屎棍(2/2)
但越是緊急的降臨,降臨代價越大,完整度越差,持續時間也越短。
此時,卻是有時間稍微謀劃一下了。
教長連連出手,光波如水洗,相當程度的洗刷了幾處污穢,地上的蝕刻的法陣重新亮起光芒,雖然仍舊不完整,卻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與之相應的,神殿的『蘑菇頂』被毀損的部位,也開始修補。
儘管這種修補,就好比苫布臨時替代牆體的那種程度,但終究是一種補缺和遮掩,是能一定程度的恢復機能運轉的。
另外,周寧的虛空領域舔的不算特別乾淨。
進攻方收攏了下兵力,倒也還能湊一支千把數量的小軍團。
問題主要是士氣堪憂,所有成員都有些驚魂未定。
以他們之前看到的景象分析,傻子都知道不可能回歸主的懷抱。
就算不計身死魂滅也要為主子盡忠,也沒誰願意死的毫無價值,連蔫屁都不如。
更別說,他們實際上也都是有訴求的,而且還不低。
畢竟不是什麼偉光正陣營,本就不是靠洗腦度化的本分人,而是靠利益鼓動賭性才得以凝聚的力量。
現在仗打成這個樣子,說是軍心不穩那都是輕的。
進攻一方也是現實的很,打著費勁就談一談,談不攏繼續打,麵皮啥的在這一刻顯得不值一提。
一名來自火獄的炎妃來在周寧附近,拗了個造型,將自身姣好的容貌、火爆的身材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閣下……」
炎妃剛一開口,周寧就指著天空,開口打斷:「看這天……真是好……」
炎妃、乃至身在數百米外,但耳聰目明的一眾高手皆是莫名其妙,不明白周寧什麼意思。
然後就見周寧『唰』的一下,出現在了人堆里。
原來,周寧是指神殿力場區域內進一步扭曲的法則變化。
他的虛空領域,受世界排斥,雖然性質不同,但結果卻十分類似神靈在世,受限十分嚴重,敢放開手腳裝嗶,就會被天道教做人。
但現在這一域法則扭曲,就好比有人背鍋,令這裡自成一界,頓時就令他的好些手段施展起來成本大降。
比如這瞬移,虛空意志中三大法則之一,就包括空間,因此就空間系超凡技能的掌握和使用,他不怵任何人。
進攻方的一眾高手見周寧瞬移到他們中間,哪裡還不知道其險惡的用心?
本就有所提防,此時自然是含怒出手,倒也來了個不約而同。
而周寧的策略也是考慮了人性,揣摩了人心,瞬移之後第一時間不是攻,而是守。
縮成一個偽奇點,防也是防這一個點。
頓時間,就令眾高手的攻擊統統變成了大而不當,就好比用一大團綢緞去砸虱子,分攤到平方厘米的力根本不足以殺死虱子,絕大部分都浪費了。
而且,眾力轟擊一點,互懟消耗,也是個問題。
當然,即便如此,扛住眾高手的集火攻擊,也不是件容易事,畢竟都是以法則為統御的,非比尋常(簡單的說就是扭曲概念,更加的不講理)。
周寧若非有理論上可納萬物萬法的虛空意志的具象——虛空領域,且吞噬之能玩的爐火純青,還真就不敢這般作死。
而既然他扛住了,那就是人有多大膽,田有多大產!
虛空領域猛然擴張,然後再一收,緊跟著就瞬移閃人,出現在聚集的進攻方戰兵中間,再一放一收。
接下來則如一道頻閃,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的胡亂閃耀,又經常以外圍的重武器為落點,前後也就兩三分鐘,便徹底令進攻一方成了只剩十餘人的孤寡指揮官。
有意思的是,這十餘位未被虛空領域吞噬的高手中,以煉獄軍團出身的最多,損失最慘重的,則是黑軍,連聖域都被掠了去。
究其原因,煉獄的高手,對于越界的那點事最是熟悉。甚至可以說,都嘗試過脫獄降臨撈好處。
正是有著這樣的經歷,在適才的關鍵時刻,能清晰的人認識到,這種時候最重要的不是破法或防禦攻擊,而是錨定自己的位置。
自己能清晰的知曉位面坐標,就不會輕易被虛空領域給忽悠了。
若不明白這個,而以為已然被捲入特殊維度空間,那麼虛空領域收縮時,就會很順暢的將之帶走。
周寧見這一波劫掠之後,剩下的都學乖了,再也沒有薅毛的機會,便停止了騷操作,重新顯出身形。
他還是像之前那樣,人懸在空中,誇張的黑暗披風活物般無風自舞,幽鐵傀儡們肅立於披風區域,拱衛在他周遭。
但無論是進攻方的高手們,還是神殿一方的強者,對他的態度跟之前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緊張,小心翼翼。就像獵人面對雄獅狗熊,雖然手中有獵槍,卻仍舊不免心慌。
當然,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情況發展到現在,進攻方的這次行動,算是被周寧以一己之力給攪黃了。
更甚者,整個顛覆神庭的大計劃,都受到了極大的挫傷。
蓋因這並非是個聖域遍地走、傳奇不如狗的世界。
尼人文明的超凡者體系,呈現一種兩極極端化。
上層,是以神靈、聖靈、聖域、傳奇為代表的真實力權貴。
下層,就是以秘安局特工、賞金獵人、血獠、獄魔之流為代表的炮灰超凡。
中層十分的稀缺,神殿、國度(官方)、民間,各有一些。
正是因為體系結構十分的不健康,類似於人類社會的財富分配嚴重失衡,因此存在著一系列重大問題。
包括鈾神在內,舊神便是在這種大背景下長眠的,養活不了更多的神靈。
反過來,鈾神甦醒,也必須得將新神們干翻,蛋糕就這那麼大。
至於說為啥不把蛋糕做大,這個就複雜了,涉及到尼人文化的由來已久的傳統,以及制度,還有社會現狀等等因素。
非要簡單的說,也能一句話:過去飲鴆止渴,背了一身的雷,哪怕動其中一個,都有可能連鎖反應,炸的屍骨無存。
以為上到地表,就海闊憑魚躍,情況迅速好轉,到實際上病去如抽絲,情況遠沒有想像中那麼樂觀。
焰光神試圖剝奪地獄之王克撒的部分神職,其實也不光是私心作祟,而有解決問題的考量。
祂打算將神職往太陽神方向靠攏,將地表的法則要素利用起來,這樣就等於是多了一個吃口,並且更接地氣,也有了新做一塊蛋糕的可能。可惜……
煉獄眾,從某種角度講,就是尼人神系昔日欠下的債。
不拿眾生當人,通過高壓來讓逼迫人們通過信仰解決問題,同樣也是尼人神系簽下到債。
因此,一方面互相拉扯,在惡性循環中難以上岸。
另一方面,不敢讓眾生幸福,以免信仰之力供應不足。
後一條乍一聽尤為荒唐,但其實跟病入膏肓、虛不受補一樣,補大了直接要命,整點湯水又只能吊住命,與治癒無益。
就是陷在這樣的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當然,如果能將這幫神靈都收割了,權力下放,超凡力量下放,盡數用於民生,還是有救的,問題是神靈不肯。
神靈們基本都是『我才是大局』、『我若不存,盛世繁華不如草芥』的思路。
因此,開源可以,節流莫提。
一直以來沒有動太虛道君,也與之有關。贏了沒利益,輸了就連下頓吃啥都沒了計較。
而焰光神的思辨,也是看到了道宮的成功,意識到,尼人這一種群,其實已經被玩砸了,文明糟粕的包袱太重,相應的,智人這一塊兒,還是比較有潛力的。
但信仰這種東西,得靠自願,得循循善誘,皮鞭打罵效益太低。
因此,得有合適的教義,另外就是最好配合文明重啟。
總而言之,焰光神也是挺有想法的,結果第一階段的謀劃,就被破壞了,而且還是投資砸了不老少的情況下被破壞。
起床氣十足的鈾神重新出世,老派作風,戾氣十足,完全是一副不惜局面徹底崩壞的玩法。
是啊,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鈾神已經受了一回制,這時候哪裡還會管以後,現在贏不了,今天都過不去,扯什麼以後,以後的事等擁有以後再說吧。
於是,這次的大戰,可是真下了血本的。
結果這血本被莫名殺出的周寧三兩口就啃的不剩多少了,當真是畫風突變以至於手足無措、友邦震驚、敵對懵嗶,局勢成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