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個好漢三個幫(1/2)
穿出小樹林,行了一段路後,來在硬化的大道上,夕陽尚未落山,點燈人已經在點燈。
周寧饒有興趣的看了幾眼,便順著大道向王城方向行去。
有同樣前往王城的四輪馬車疾行而過,車夫見周寧雖然穿著狩邪袍衣,但主色調是墨綠色,便沒有理會。
周寧知道,這跟他魅力經死亡之息減10後,只剩8,有一定的關係。10是常人標準,7就是慘綠青年。
墨綠色袍衣更是代表狩邪底層,傷亡率極高,除非是出身特殊什麼的,否則不值得巴結。
而他現在,一沒有掛家族徽章,二沒有撐頭的法器防具,很典型的三無狩邪,一副陰森衰像,估計車夫都懷疑他能不能順利回城。
走了一程,太陽最後的餘暉在西山後消失,夜色籠罩。
黑暗格外濃郁,以至於路燈的光芒能照亮的範圍非常有限。路燈與路燈之間,有著大片的黑暗地帶。
而周寧對不死、幽魂類的魅力是17+10。
於是,不久之後,就有幽魂趁著他走進路燈與路燈之間的黑暗區域,而向他撲來。
然後,慘青色的鐮刀光芒一閃,快的讓人懷疑是不是錯覺。
一條亡魂完成收割。
這幽魂之死,並沒有令余者卻步,而是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開著技能被動,優哉游哉只管前行的周寧心裡美滋滋。
心說:「這還只是大路,若是去了墳場,得肥成啥樣?美滋滋,哈哈。不過不急,鮮少有人跟我搶這種人頭……」
來在城下,城門已經關閉,不過午夜之前,角門是開放的,而狩邪的身份,哪怕是後夜,也能叫開門。
進入城市,則是黑暗+霧霾,空氣中充斥著化工的酸臭,煤炭的焦臭,以及飯菜的餿臭,便溺的惡臭,還有臭溝淤泥的腐臭……
這樣的環境,很容易讓周寧聯想到傳說中的19世紀後葉的倫敦。
與日不落帝國最輝煌時代相對應的,是維多利亞女王突然興致大發,準備從坐船經泰晤士河遊覽帝都景致,結果僅僅持續了五分鐘,就噁心到不行,草草結束了遊覽。
周寧覺得,如今王城都靈的環境,就很符合相關描述。
城外過於危險,於是城內更顯擁擠。
雖然並不濱海,不屬於海洋氣候,但泛濫的蒸汽動力體系,為這座城市提供了足夠多的水汽,再加上超乎凡世水平的三十米高牆,和根本不知環保為何物的工廠排廢,造就了這堪比霧都的惡劣環境。
「神秘氛圍+3,人均壽命-5……」周寧心中如此打趣。
回到家中,凱特果然來過,房間打掃了,飯也幫做了,其中包括克里夫愛吃的烤雞腿,和克里夫不愛吃但很有必要吃的綠菜沙拉。
「很懂事的女人。」洗漱之後,周寧邊吃邊如此評價。
接下來,內容相差仿佛的十天一晃而過。
這幾天的鍛鍊成果還不錯,他現在的力敏耐分別是25、27、23,可謂漲幅驚人,這自然跟《照玄本神經》的增益有關。
然後,周寧知道,要麼他主動去狩邪會接任務,要麼被狩邪會通知,被動安排任務。
而且他手頭上的錢沒幾個了。窮文富武,光是吃這一項就十分費錢。
於是穿越後第十二天,周寧上午訓練之後,中午就回了城。
下午14時,他來到狩邪會的任務中心。
這幢哥特風的大型古堡,無論內外,都顯得冷清而陰森。並且因為霧霾而無法看清全貌,神秘感十足。
周寧自然是有留意往來的狩邪。他發現這些傢伙在隱匿自身氣息方面都很有一套。
這讓他略感心安。畢竟這就意味著他習慣性隱匿自身信息,並不會顯得扎眼。
「克里夫·諾頓……」辦理任務的工作人員卡好魔法單片眼睛,驗證了周寧的銘牌,又看了眼周寧,確認了其樣貌,繼而道:
「雖然負傷,但你上次帶隊完成了C級任務,目前任務積壓嚴重,因此,准許你獲得領取B級任務權限,你自己考慮。」
任務等級越高,難度越大,報酬也越豐厚。各方面的,包括可以贏得更長時間的自由活動期。
周寧想了想,按照克里夫的相關記憶,B級任務,已然涉及大型勢力,乃至各國政要的委託。
這樣的任務,一般都是由中級狩邪來完成的,並且不會是單人。
說實話,他不太想錯過這個機會。
雖然他對這個世界還缺乏了解,但以這個世界的特徵,和他現在的職位,社會地位,想要慢慢了解,效率太低下了,且所了解的信息要麼流於表面,要麼就真實度不足。
甚至,因為地位的低下,缺乏話語權、選擇權,很容易淪為炮灰棄子。
因此,把握機會,迅速抬升自身地位是很有必要的。
但現在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橫亘在他身前,那就是缺乏適宜的隊友。
上次任務的隊友,他不打算接觸了。那幾人實力較為雞肋,而且對克里夫·諾頓也比較熟稔,再合作,他扮演起來會很累。
他打算重新開始。
於是,他打算花點時間先挑個隊友。
他覺得任務中心就是個不錯的擇隊友的地方。
來來去去的,不缺交任務、領任務的,如果他覺得合適,那就不妨互動一下,看能不能一起。
一個下午,便在空等中度過。
期間也嘗試了搭訕互動,但都因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沒能善終。
第二天,上午,也是在這種空等中度過的。
下午,情況有了轉機。
對方同樣是底層狩邪的打扮,梳著莫西干髮型,左眼下面有半指長的豎立刀疤,宛如淚線。
也不曉得是氣質原因,還是髮型原因,以及穿衣有問題,總之這個人給人一種沐猴而冠的感覺,就像野人穿了禮服。
但實際上他的長相併不醜,也不莽,就是透著那麼點憨氣,行走的樣子多少有點逗比。
周寧看到這個人,有點眼熟,然後檢索克里夫記憶,發現兩人確實認識,都是王家忠嗣學院的同學。
忠嗣學院,只收留超凡後裔,要麼是類似諾頓這樣的名門望族子弟,要麼是忠烈之後。
克里夫屬於兩者都沾,而眼前這個叫做安德魯·哈爾的,則屬於後者。其母早年病逝,其父也在他幼小時出任務戰死,孤兒一枚。
兩人雖然是同學,但卻不是一路人。
原本的克里夫屬於那種在家族裡沒啥地位,在外人面前卻很喜歡擺名門譜的虛榮青年。整天幻想著自己的才能被家族發現,然後成為重要人物,繼而出人頭地。
這也是為什麼本事不咋地,卻冒險領取C級任務,並且在行動中賣力拼殺,結果年紀輕輕打出GG的原因。
這樣的克里夫,自然看不起安德魯·哈爾。
不過周寧卻有自己的識人角度,尤其是他修煉《照玄本神經》,對超凡力量,有種很難言喻的玄妙感覺。
他覺得,這個安德魯·哈爾,應該是有乾貨的。
混沌占卜,卜算一下,哪怕現在缺乏專業法器,幾塊小石子,照樣可以。
占卜之後,周寧微微點頭。
接下來,該搭訕互動,以及驗證乾貨了。
雖然對自己的特殊直覺有信心,但切磋確認下實力以及特長,還是有必要的。
更何況了解是相互的。說不定人家還嫌棄他呢。
「安德魯!」周寧邊打招呼,邊向對方走過去。
正低著頭盤算什麼的安德魯、循聲注意到了周寧,眉頭就是一緊。「諾頓先生。」
周寧笑笑:「你相信本性難移,還是有幡然醒悟的可能?」
安德魯眉頭皺的更緊,沒有說話。
周寧繼續道:「我在之前的任務中險死還生,這份沉重的經歷對我觸動很大,經過一番自我剖析,我認識到了自身之前的很多問題,比如說虛榮,輕浮。現在,我為那些幼稚的表現向你道歉,對不起。」
安德魯動容,有些猝不及防以及尷尬,擺手道:「沒關係。」
「方便一起走走,聊聊嗎?」
「哦,行。」
於是兩人邊走邊聊。
還是周寧先開口:「關於狩邪這份工作,我們早就完成心理建設了。我倒沒有懊悔什麼,而是覺得,過去的自己,對正面抱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而低估了負面的恐怖。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傷殘?死亡?確實,這些誰不怕呢?但我發現,其實我更怕的是孤獨和不體面。
過去的那些糟糕的表現,其實也是擔心自己不夠體面,卻又不肯面對自己無能的事實,而用虛假來維護形象。
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幾乎跟所有的同學關係都不好。很孤獨。
過去我一直覺得,這是別人的錯,並且試圖通過業績來證明自己值得結交。
但現在我發現這是個錯誤的認知,業績出眾,的確會引來一些人結交,但那是因為利益,而不等於是對人格性情的認可。
想要解決孤獨的問題,就要扭轉性情。
我確實可以選擇重新開始、結識新朋友。但我也不想丟棄過去。
畢竟同學,在過往人生中的比重占的太大,丟棄了感覺人生都變得不完整了。」
安德魯有些尷尬的搔腦袋:「抱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是突然感覺你一下子變得過於成熟,跟印象中的你出入太大。」
「從叫我克里夫這個名字開始怎麼樣?『諾頓先生』這個叫法又虛又尬,畢竟我們其實都知道,同樣是諾頓,差距可以是一個天,一個地。」
「好吧,克里夫,這樣叫確實更順口一些。」
實際上『克里夫』這個名字的意思也就那樣,指『住在高崖附近』,只能說是個比較中規中矩的男人名字。
但叫名,確實比稱呼姓氏顯得親近。
而在周寧眼中,到了現在,才算是勉強將原本處於『冷淡』的關係,提升到『中立』水平了。
前身給他留下的人脈關係就是這麼糟糕,忠嗣學院相當於小初高都在一起,並且是類軍校寄宿制,整日廝混,結果同學關係還不如路人。
得虧忠嗣學院近乎與世隔絕,社會風氣對其影響不大,同學之間的關係較為純粹簡單;而克里夫和他的同學又走出忠嗣學院沒幾年,被社會花式毆打後,難免會懷念校園時光,就連曾經面目可憎的,也覺得沒那麼難以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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