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最後避風港(2/2)
唯一不美的,就是稍微細思就會發現,自己全程被監控,幾乎沒有一點隱私。
不得不說,這很賽博。
流程走完,不管進來時啥樣,都會成為被洗白白,並且換上一身合身的、自行挑選的嶄新衣服的體面人,就像逛了一趟提供全方位服務的洗浴會所一般。
與同車的那些保護傘公司員工家屬不同,天夏代表獲得的是擁有更高級別權限的ID身份卡,憑這卡,可以隨便參觀,包括大廈的控制中心。
大廈的內部實際上也沒啥,無非就是億達綜合商場的那種程度。
並且這裡沒有那種琳琅滿目,各種品牌店林立的效果,而更像是商場式的植物園。
但有一點則的確是奢侈,那就是牆體、頂壁的塗層貼膜,貌似是整張的柔性超大屏幕,像素高到肉眼根本無法分辨,就以為是透過玻璃,看到了外面的自然景色。
實際上無論是藍天白雲,還是城市景觀,都是假的。
天夏代表有人小聲嘀咕:「這就是在養豬。」
結果被上司剜了一眼,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如果周寧在這裡,至少會心中點個讚:「一語道破天機。」
他穿越過來,可不是為聯邦人們謀幸福的。
溫柔鄉是英雄冢,給員工家屬提供這樣的生存條件,結果就是令其失去最後一絲跟高速變化的世界同步的可能。
這大廈,是安居所,是烏托邦,也是埋骨地。
天夏代表們發現了這種用心險惡,他們發現保護傘公司並非不給這裡的人提供工作,而在於並不鼓勵工作。
這裡鼓勵的是愛好。可因為外部環境等因素,許多類別的愛好都沒有辦法展開,也就是音樂、美術之類的有較大的施展空間。
說白了,所謂的鼓勵愛好,也不過是避免人們太閒而設。
生活在這裡,也並不能讓人真正安逸。
物資相對匱乏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這種生活,是由一個直系親屬冒著不低的生命危險在外工作而提供的。
聯邦人雖然大都還算習慣這種一人工作養活一家子的生活模式,可現在外面是個什麼鳥樣,他們是清楚的。
保護傘公司也沒有刻意封閉信息渠道,讓人們對外面一無所知。
相反,保護傘的新聞頻道提供的新聞,可比聯邦媒體的新聞靠譜多了,並且也足夠及時。
更何況,這裡的許多人不久前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痛苦的記憶不僅留下了深刻的記憶,甚至讓不少一定程度的患上了心理疾病。
而對於周寧來說,這其實也是一個項目。
項目的名稱,叫做『王國的建立』。
說白了就是從社會角度,研究如何營建並運轉一個勢力。
試錯、驗證,收集數據,總結理論。
這個社區只不過是個開始。以後類似的還會有,其內部會實施不同的統治策略。
用周寧的話說:「這也是各取所需,雙贏。」
而天夏代表,主要目的是來參觀設施體系的,而不是社會方面的運轉模式。
代表們對這種其實已經算是巨構建築配套格局的設施體系印象深刻,但最終收穫,其實相當有限。
主要是綜合技術水平相差有些大,想要達成類似的效果,哪怕是猴版的,其先期投入和後期維護開銷,也仍舊顯得過於巨大。
結論就是:這種體系,的確是未來趨勢的一種方向,其概念性的價值還是有的。
這就好比有了一個真實的模板,就遠比完全空想更容易走對路。
就像某天夏院士說的:「過去,我們在科技上摸著聯邦過河,現在,我們可以摸著保護傘公司過河……」
周寧不介意這種抄設計、蹭技術的行為。
相反,他其實很歡迎這種並非完全照抄,而是有著適應性改動,以及二設特色的高仿操作。
在他看來,這是真正的在消化技術。
而在這一過程中,蘊含了大量的解析思路、細節創新。
這是他所欠缺的。
畢竟這些技術,他雖然做到了直接拿來用,卻沒有真正吃透。
於是,在天夏代表參觀完保護傘社區大廈後不久,一些技術合作項目,便就此展開。
這些基本都是發生在周寧坐鎮莫斯科分公司期間的事。
而現在,千金市骨的效力正在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這自然是周寧樂意看到的。
畢竟『精英收割計劃』在聯邦土地上也會展開。
周寧相信,在這片飽經浩劫蹂躪的土地上,還是能挑選出一些優秀的人才的。不僅僅是戰士,還有擅長管理經營,以及技研的人。
不過,最先聞風而來的是因聯邦崩盤而惶惶的聯邦權貴。
他們趁著還有些家底,信息嗅覺還算靈敏。做出艱難的決斷,向著這『希望之地』而來。
聯邦之前又是擴建傑斐遜機場,又是派軍隊駐守,這使得投奔『希望之地』的成本並不算高,有辦法搭上一班飛機,也就過來了。
而周寧,也不得不承認,聯邦的權貴階層中,確實有不少能力出色的人。
這些人能出人頭地,絕不僅僅是因為資源夠好,而更多的是因為長期令自身處於一個良性循環狀態中,這其中涉及了能力、運氣等多種因素。
總的來說,隨著他自身不斷強大,事業不斷進步,眼界不斷開拓,自信不斷提升,心胸也變得寬廣。
他不再像前世的屌絲狀態那般,一提起權貴,就立刻情緒上頭,死盯著其短板、或拙劣之處不放,繼而主觀的認定其就是靠投胎好、以及底限夠低而成事的既得利益者或人渣。
他開始願意承認能力、自律、努力等閃光點,在這類人的人生軌跡中所起到的積極作用。
同時,他開始認知考慮各個圈子的潛規則對入圈者的影響,並越來越清晰的感受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一說法的入味。
有些好笑的是,他有這樣的思路,並不單純是因為他成長了,成熟了,還因為這樣的思路,有助於讓他產生爽感,滿足感。
原因在於,作為一個掌握了高端技術的超凡穿越者,他是凌駕於這個時代之上的,是規則的制定者,這種『我就是大局』的自由感覺,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類說法的映襯下,簡直就是反差美的代名詞。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不介意將傑斐遜堡變成聯邦最後的避風港、以及新政體的孵化器。
他想看看,這幫以『文明引領者』自詡,以『人生贏在思路上』自詡的社會精英,在沒有大資本的種種影響後,靠著手中最後的這一點點資本,能夠掀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