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想要的人生(2/2)
「Mr周。」據點守衛熱情的打招呼。
實際上他來的次數很有限,但這裡的人知曉他是大人物,並且他一貫大方,因此都認住了他。
周寧點點頭,扔了包煙給對方,又看了一眼因沉重而只能停在長橋彼端的改裝箱貨大卡,遂向據點深處走去。
水晶湖據點是私立,如今收容了千把難民,在這個寒冷的日子裡,戶外幾乎沒有人。
在周寧眼裡,這裡其實有許多工作可做。
比如水晶湖已然上凍,湖水不再是天然屏障,哪怕是柵欄,也得有一套,起碼突奔種什麼的闖進來,人們能有點應對的準備時間。
然而在吃飽穿暖之前,頂風冒雪的戶外勞作幾乎是無從談起的。
說白了,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嬌氣。
另外,害怕生病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伊莉莎白就病了。若非如今的安娜有著非人類的五感,險些在日常通話中被其糊弄過去。
周寧徑直來在伊莉莎白的住所前,門外守衛的NT近衛莫甘娜向他敬禮。
保護傘公司的近衛共有三名,周寧、安娜、約翰各一。
推門進入,周寧在門口附近消了消身上的冰寒之氣,才繼續往裡走。
伊莉莎白的住處是間獨立別墅,但並非她獨居,而是跟另外六大兩小女生同住。
周寧是在客廳的壁爐旁見到伊莉莎白的。
形銷骨立,都脫相了。
周寧有些無話可說,之前的某次受傷之後,經安娜的允許,周寧給伊莉莎白注射了綜合強化1號針劑。
竟然還能病成這樣,那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積勞成疾。
安娜正陪著伊莉莎白說話,替其解釋:「冰湖救人,事後也沒太注意,還有勞累和創口感染……」
周寧將一個U盤遞給伊莉莎白,「之前擔心你熬不過去了,剪輯了這個紀錄片。現在看來,你還能燃燒一段時間。紀錄片留著吧,基本都是你的高光時刻。我得說,起碼,人性的光焰熱度,比這壁爐中的火更能溫暖人心。」
伊莉莎白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謝謝!」她虛弱的說。
「我以為你會罵我是比過去的聯邦官方更變本加厲的監控狂。」
伊莉莎白氣笑:「就不許別人成長麼?」
「從正義的角度講,你這算長歪了。但從世俗的角度,恭喜你有了那麼點和光同塵的趨向。」……
周寧在水晶湖據點只待了半小時左右,他倒是建議安娜多留幾天,陪陪伊莉莎白,同時也給自己放個假。
跟更何況,有美娜在線,哪怕出門,對安娜的辦公影響也不大。
中午在保護傘公司B社區4號大廈見到了約翰·趙。
4、5、6號大廈組成B社區,在傑斐遜堡城西,守著傑斐遜堡通往內陸的最重要高速路。
其中,4號是B級生產設施,零號基地的改裝車等項目,移到了這裡。
不是設備,而是產能比例。
對於保護傘公司而言,轉移設備,不如列印建新廠。
零號基地並不會喪失製造能力,只是去產能化,甚至廠區斷氧封存,整體功能重現向研究所偏轉。
在未來,保護傘還會在東部建設7、8、9號大廈構成的C社區。
該社區將會把傑斐遜堡的鐵路系統利用起來,從而成為通往海港的橋頭堡。實現貨運、倉儲等功能。
這個計劃,又跟天夏的合作計劃有關。
傑斐遜堡距離西海岸大約有270公里的直線距離,未來會與天夏開通海運。
至於傑斐遜堡之南,則不在保護傘公司的未來計劃之內,儘管那裡有機場以及通往舊金山的高速路……
4號大廈不僅是工廠,也有居住功能,UGL核心成員的家屬,乃至相當一部分UGL的核心員工,就在這裡工作。
佩姬帶著艾莉也移居這裡。不僅僅因為零號基地冷清的就像科幻風的地下陵寢,讓佩姬難以忍受,還因為艾莉需要正常的學習和生活環境成長。
不過周寧這次跟約翰·趙會面,並沒有見到那對母女。
給周寧的感覺,『小美事件』對約翰的刺激有些略大,以至於從過去的舔狗,變成了現在的大男人主義,一說就是「爺們兒的事,女人家家的摻和什麼?」
「幾天不見,你咋還給自己臉上添了道男人的勳章?」
「跟暴怒種剛正面留下的,故意留作紀念,能時時提醒自己。」約翰如今的雄性氣息大增,氣質沉穩,眼神深邃了許多,說話不疾不徐,很有力量感。
「嗯,挺好,估計這下有更多的小女生為你尖叫了。」
周寧只是日常開玩笑,沒想到約翰紅了臉。
「看來是真有?桃花運!?」
約翰搔搔腦袋:「死纏爛打,我一時糊塗就給辦了,雙胞胎。」
周寧險些噴酒,豎了大拇哥。
道:「我就多嘴一句,別濫情,物質上妥善安排。」
「嗯,我明白現在誘惑有點多,腎水有點少。」
兩人吃吃喝喝,扯了扯各自的近況,以及一些有的沒的。
都忙著各自的一攤兒,上次這般聚餐,還是兩個多月前。
「我想去紐約。」話趕話,約翰說出了這次的核心意圖。
周寧放下筷子,問:「那裡對你來說,有什麼?」
「曾經的夢想。」約翰又道:「我曾向小美許諾,帶她去那裡消費和玩耍。前天我將小美火化了……」
周寧拿起酒盅,碰了約翰的酒盅:「一展胸襟,像個爺們兒般的活著。」……
約翰·趙的這一出,對周寧有一定的觸動。
他在想,自己一直這樣忙忙碌碌,為了個啥?
當然,這並不是在否定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目標。
而更像是一種對『勞逸結合』這個概念的分析。
他發現自己像很多人那樣,在目標達成前,總是將達成後的結果想的很好。然後當真的達成了,又覺得也就那麼回事。
這種『喜新厭舊』、這種『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種永遠在路上』,讓他變成了一台工作機器。
他到現在都沒把安娜給辦了。
他對裝嗶打臉炫富什麼的也完全沒有興趣。
他將烹飪什麼的都扔掉而來。
他懶得更其他人互動,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
他沒有了生活,並且很習慣。
過去忘我工作是因為窮,因為有最基本的物質需要得滿足。
現在忘我工作是因為欲,仿佛沒有至今。
然後就是習慣,習慣了當工具人。
為別人當工具人憤懣不甘,那麼為自己當工具人就甘之如飴?這貌似不對呀,畢竟工具人是個貶義詞。
最終,周寧也沒有給自己放個假,偷得浮生半日閒,又或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他說服自己,想要得到遠超尋常的收穫,就要付出遠超尋常的代價,這是一個起碼的態度問題,容不得懈怠,更容不得三心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