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得與失(1/2)
從破碎的穹頂飄落而下,感覺就像是光顧水世界。
所有的光皆從地下來,略微感到有些不適,但就像克服恐高症般,不去向下看也就是了。
空中飄飛著各種打開的書籍,有的還在自行翻動。
那書上的文字閃閃發光,偶爾還會被電弧擊中,隨即又釋放出閃電。
這些書籍早已不再是單純的書籍,而是法器,詛咒之物。
周寧對它們中的大部分都沒興趣。
到了他這個階段,已然明白,知識也並非越多越好。
因為他本人並不是真的愛知識。
他對追求知識本身並沒什麼興趣,那不是他的愛好。
他有興趣的是通過獲取知識解決問題。
所以,他要的是在知識的海洋中,找到他需要的那部分,搭建屬於他的橋樑,通往一個個勝利的節點,直至彼岸。
在這樣的意願認知下,他就不得不考慮他已經背負的那些了。
反覆橫跳的代價太大,他得堅持走自己的路。
像此地這種高等魔法文明的知識,只能是借鑑,而不該抄襲,並且要有選擇的借鑑,以免被其無形的知識思路束縛和引導,最終被引力般的知識黑洞吞噬,拐上歧路。
打定主意、心中雪亮的他開始找書。
為此他特意花費了兩百開發點,生成『通曉文字』技能。這樣他就能夠讀懂古文明的書了。
書庫要塞是個超大的圖書館,其大致的格局,就像在一個巨大的空間中,蓋幾十座只有框架和樓板的鋼筋混凝土大廈。
當然,實際上是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的,雖然沒有牆,但拱頂柱廊是有的,邊框包銅鍍金,極盡華麗。而地面則是由有著玻璃質感的大大小小的地磚構成各色圖案,藝術品級別的,讓人不忍去踩踏,以及想要挪開那些書架,一看究竟。
而在這支離破碎與潔淨華美並存的複雜空間環境中,周寧遭遇了抄寫者和管理者兩種特殊的靈體。
名字自然是周寧根據各自的特徵隨口起的。
抄寫者看起來就像是書籍、卷抽、紙張的結合物。
這些書本捲軸並非緊密黏連,而是半依附半排列的與發光的靈體相互依託,構成了大致的類人形態。
周寧注意到,抄寫者的靈,看似獨立,實際卻並非獨立的個體,而是眾靈的融合體,就像從泥潭中撈出一團泥巴,然後在牆上摔出個大略的人形。
它的構成決定了它的形態很抽象,但也很魔幻,靈光在那些字裡行間流轉,仿佛在咬文嚼字的讀,形成的光影效果蠻有看頭的。
管理者就明顯是獨立的強靈。
雖然本質也是眾魂,但卻是在眾魂基礎上誕生了獨立意識,生來就比一般的靈魂強大許多,甚至凝聚出了令人垂涎的魂鋼。
魂鋼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鋼鐵,而是有鋼鐵質地的凝聚物,其成形的過程有些像是珍珠的誕生,只不過打磨其成形的是念力。
更進一步的說,是靈魂對軀殼的本能訴求+歲月的積累,誕生了這種物質。
用仙道的說法,這是陰靈以心火織煉的外衣。
這等物件,自然是罕有且珍貴的,而管理者能塑造出近乎全身的甲具般的魂鋼軀殼,多半是從災禍後不久便開始,直至今日,經千年的歲月積累而造就。
周寧不僅對這份歲月之功看的上眼,更對其純質特性青睞有加。
以他的精神感應視角,同樣是魂鋼,也是有差異的,用以誕生的主要念力有差別,質地就有了差別。
像那些強悍的殺戮惡魂,它們生成魂鋼時,就夾雜了更為複雜的念頭,因此魂鋼的成分就較為駁雜,不及管理者這等『養尊處優』者的好。
周寧倒也不急著掠奪,先收集他想要的技術書籍,其他可以放一放。
使用『靈魂封裝』就能避過管理者和抄寫者的感知探察,這些靈體只有感知這一種對外察知途徑,蒙蔽了那就是睜眼瞎。
在藏書以百萬冊計的宏大的圖書館中尋找想要的知識,是件費力而枯燥的事。
還好,圖書館的格局不是由瘋子打造的,理性思維的產物總是有序可尋,只要搞清楚規則,順著脈絡,就會快很多。
讓周寧吐槽的點在於,這裡的書籍,就像是一本本大字報的匯集,每本中沒多少乾貨,儘是人頭大的字,以及花式註解。
往往一句核心話題,就要配上一本書的註解,和各種插圖。白到堪比學齡前讀物。
為什麼這麼搞?很簡單,因為這是唯心繫的傳承。
很多唯物世界的人,對唯心繫的傳承都有一個認知誤區,覺得魔法的知識繁奧無比,起碼也是另類的微積分起步,大量繁複的陣圖、秘文,拗口的咒語……
而周寧經歷之後,才發現,這類玩意有沒有?有的,但這類恨不得用符文一個字一個字堆砌房子的玩意,更多的是用來掩飾和輔助的。
掩飾就不用多說了,大量假內容中,藏著真相。
輔助,就好比我只是用其中一條數學公式,卻搬來一本數學公式書,這樣我在具體應用時,可能用到其他公式直接抽就好。
每一個關鍵符文,都用類似的辦法整,就相當於出一套試卷題,卻堆過來題集題庫。
而且,這整個體系,夾雜了大量的私人感悟和偏好。
說白了,這套東西是我鼓搗出來的,我用問題不大,知道那裡該規避,那裡能發揮,你拿去就未必了。
因此,幾乎所有繁奧的魔法書,都可以理解成很私密的日記手札。旁人想要從中獲益,那可比解奧術謎題難多了。
反之,眾所周知,任何學術在基礎階段,都是淺顯易懂的,甚至稍微高深一些的,也相對容易左右橫跳,像地球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很多科學家就同時身兼物理、數學等多個領域,並且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績。
唯心側的學識也是如此,基礎的部分,想要共情總是更容易一些,簡單、單一、並且都是人經常能體會到的。
可上升到一定高度後,想要準確的理解,就變得困難無比。
因此,真傳一句話,的確沒毛病,只要表述準確,把那種感覺狀態闡述清楚,就是一句話。
但基本不存在能夠完美表述的語言,而殘念共情,又相當於讓他人的精神入侵到自己的意識中,風險較大。
於是便有了這種通過大量的基礎、多角度的闡述堆砌,來傳承高等超凡技術的辦法。
這也就是為什麼一整本書闡述一個概念的原因。
所以說,這書庫城堡,百萬冊存書,乾貨其實不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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