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虞翻論易(2/2)
別的不說,在這樣的天氣,穿著厚重的戰袍和甲冑,能苦戰這麼遠不落下風,心態也沒崩,已經足以說明孫策是一員合格的戰將。
劉協將目光轉向了虞翻。「虞卿,該我們了。」
見孫策無恙,虞翻也鬆了一口氣,拱手說道:「請陛下先行。」
「那我們就從這裡出發,繞建章宮一周。」劉協跳上馬,馬鞭一指遠處的建章宮。「你跟得上我,就隨我進未央宮,做我的座上賓,坐而論道。跟不上我,這神行術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建章宮周圍二十里,大約八公里,如果虞翻能將這八公里跑下來,還有足夠的體力,那他日行二百里就算有些吹牛,水分也不會太大。
虞翻一口答應。
劉協輕踢馬腹,開始小跑。
虞翻說他能日行二百里,大概就是八十公里,相當於兩個馬拉松。時速十公里,與小規模騎兵的行軍速度差不多,略超馬拉松記錄的一半。對訓練有素的運動員來說,這並不難。
可是對這個時代的人,尤其是讀書人來說,這就有點離譜了。
劉協見過能跑的,但沒見過這麼能跑的,所以他非常想試一試。
虞翻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一看虞翻這跑步姿勢,劉協就意識到他說的可能是真的,跑步姿勢很專業,步輻大,節奏快,呼吸配合節奏,雙臂擺動有力。
劉協不禁有些懷疑,這貨會不會也是個穿越者,而且前世是鐵人三項?一般人沒事不會跑這麼遠啊。
「能說話嗎?」劉協打量著虞翻,好奇心大起。
如果虞翻真是個穿越者,他應該知道我也是穿越者吧。
「能。」虞翻語氣從容,絲毫聽不出氣喘。「臣冒昧,敢問陛下學的是哪一家易?」
劉協眨了眨眼睛。「我說一句口訣,你猜一猜,如何?」
「陛下請講。」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劉協說完,緊緊的盯著虞翻的臉。但凡虞翻有一絲異樣,他都能看出端倪。
虞翻沉思了良久,搖搖頭。「恕臣愚鈍,沒聽過這句口訣。這是誰家的易學口訣,聽起來像是象數派的。」
劉協忍著笑,沒有直接回答虞翻。
他不敢說虞翻不是穿越者,但他敢說虞翻就算是穿越者,也不會是來自於同一時空。
當然,要說疑點,這裡面還是有一些的。
後世的易學分象數派、義理派,但漢代易學以象數派為主,義理派剛剛出現,連名詞都還沒確定。但是聽虞翻的口氣,他似乎已經知道義理派,只是沒說,只說了個象數派。
但義理派本身就是相對於象派數而言的。
「你研習的易學是象數派?」
「這才是易學的正道。」虞翻說道:「以義理解易是刻意求新,避難就易,長此以往,會失了易學的真諦,只能淪為與老莊一樣的談資,或者為小人所用,成為鬼神之道。」
「何以見得?」劉協心生詫異。
某種程度上,易學後成的確成了談資,是清談客最為推崇的三玄之一。後世說易的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說其中的道理,聽起來有理,但又沒什麼用。
《易經》成了東方哲學之源,也是因此而來。
就是因為說不清,所以誰都可以說兩句。
「聖人制易,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只有象,哪來的義理?」
虞翻頓了頓,又道:「所以聖人做事,也是以象示人,不講道理。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做給他看才有用。」
劉協心中一動,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