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當頭棒喝(1/2)
邢顒登時變了臉色,抗聲道:「陛下,臣雖無能,不為治國平天下,卻也不至於為虎人倀。」
劉協卻很平靜,澹澹地說道:「是麼?」
邢顒都快氣瘋了,挺身而起,金剛怒目。「請陛下指教,但凡有不義處,臣甘受懲罰。」
劉協微微眯著眼睛,嘴角挑起一絲澹澹的笑意,帶著些許嘲諷。
邢顒越發惱怒,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被人稱為「德行堂堂邢子昂」,一向以道德自許,如今卻被天子諷刺為富人搖唇鼓舌的趨炎附勢之輩,如何能忍。
田疇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心中卻是竊喜。
他略知天子手段,知道天子這是相中了邢顒,要將他收為己用。對他來說,這當然是好事。
劉協與邢顒四目相對,火花四濺了片刻,等邢顒的怒氣暴滿,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邢君反對度田,想必是覺得有不少人的土地雖然多,卻非不義之財,而是歷代辛苦積累而來。」
「正是。」邢顒怒視著劉協。
「那有沒有人的土地是巧取豪奪而來?」
「……」邢顒語塞,氣勢頓時弱了一半,半晌才很勉強的說道:「想必是有的。」
「那你反對度田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如此處置這些人?」
「這……」
劉協擺擺手,又道:「想必是沒有的。那朕再問一句,就算他們的土地來得正當,那他們按照實際土地的數量繳納賦稅了?」
邢顒一聽,連忙說道:「陛下,依朝廷制度,賦稅隨戶,並不依附田畝……」
「這是朝廷制度,還是民間慣例?」
邢顒一時倒不敢斷定,轉頭看向田疇。
田疇咳嗽一聲。「賦稅不隨土地流轉,朝廷並無明例,是民間慣例。本為圖省事,卻被豪強用於避稅。百姓賣了地,卻還要承受賦稅,更加入不敷出,必然飲鴆止渴,割肉補瘡,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流民。」
劉協點點頭,看向邢顒。「那我們姑且認為是朝廷制度吧。邢君以為,這是仁政還是惡政?」
邢顒的臉色越發難看。「自然是……惡政。」
「既然邢君也以為是惡政,可有解決之建議?」
邢顒咬緊了嘴唇,一言不發。
「度田是為百姓求生路,你不滿,要諫止。真正的惡政,你卻不置一詞了。朕實在很好奇,邢君這道德標準究竟是什麼樣的?你這為民請命,為的又是哪個民,是豪民,還是平民?」
邢顒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一向以君子自居,覺得自己沒做官,如果做了官,一定是個愛民的好官。現在卻發現,他所愛的民根本不是平民,而是富民豪民。
天子說他反對百姓安居樂業,為富者鼓與呼,何嘗冤枉了他?
見邢顒詞窮,劉協吁了一口氣,揮了揮手。
「若邢君無其他指教,今天就到這裡吧。朕還有事,就不陪邢君坐而論道了。至於河間度田,雖無詔書,但朕是支持的。度田或許會有無辜被誤傷,但不度田,受傷的卻是數以百萬的百姓。當初黃巾起事,八州並起,冀州最為慘烈。朕不想這樣的事出現,所以這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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