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我自從容(1/2)
田疇恍然,隨即又問道:「話雖如此,度田也難逃惡名。今日度田,焉知將來不會有告緡令?」
劉和哈哈大笑,用快子指指田疇。「子泰,你這是因噎廢食啊,不可取。且不說天子新政, 意在利萬民,而非與民爭利。就告緡令而言,也有其不得以處。你仔細想想,當時若不行告緡令,任由巨商大賈置田,還能等到百年之後才被王莽篡位嗎?只怕大漢已經像秦國一樣土崩了。」
田疇揮揮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縱使度田、告緡能解一時之急,終究是飲鴆止渴, 絕非王道。」
「王道不是空喊幾句道德仁義就會實現的, 夫子為魯大司寇,也要誅少正卯,去三桓。」劉和幽幽地說道:「若是真有人覺得天子年少可欺,逼得天子行霹靂手段,就悔之晚矣。」
田疇苦笑道:「公衡,你真是變了。我真沒想到,你會有如此激進的想法。」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軍中將士大多這麼想。」劉和端起酒杯,又道:「子泰,時勢不同了,切不可拘泥於故事。以今視昔,有如以漢視魯,不可等量而語。儒門不經一番脫胎換骨,恐怕難當重任。」
說完,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田疇若有所思, 微微頜首。
次日朝會, 劉協向與會的公卿大臣傳達了相關的消息。
和田疇、劉和的意見一樣,公卿大臣們都認為天子親征最為合適。雖說審配不是袁紹,但冀州卻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哪怕就是走一趟,也是必要的。
這是冀州的特殊地位決定的。
天下十三州中,冀州並非戶口最多,卻以地勢平坦,物產豐饒著稱,自古便是上土,加上民風尚武,實力不可小覷。
往遠了說,趙國胡服騎射,最有希望與秦相爭。長平之戰決定的不僅是趙國的命運,更是六國的命運。
往近了說,巨鹿之戰是秦楚相爭的轉折點,光武則以河北起家,就連黃巾之亂的中心都在冀州。
如果不是天子變法圖強,袁紹也許會再一次證明冀州的價值。
在這樣的認識下,天子應該親征鄴城, 而不是委任大將。
先帝出於河間, 靈思皇后出於趙國, 這是天子與冀州的緣份,不可辜負。
看著侃侃而談的劉和,劉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劉和就是東海恭王劉疆的後人,而劉疆是光武帝嫡長子,曾被立為太子十八年,最後因生平郭聖通被廢,「主動」辭去皇太子之位。
某種意義上,他們這一系就是朝廷與冀州系矛盾的犧牲品,想必也對冀州人的執念感同身受。
審配之流要平定,但冀州人的執念也要化解,否則將來還會有事。
劉協與大臣們商量了一番,最後決定親征冀州。
山東的兵力是足夠的,母須再從關中調兵,他只要帶上虎賁、羽林等禁軍即可。步兵、射聲諸營就在太原,到了鄴城之外,正好可以歸列。
大體上意見統一,唯有如何處理袁術上,出現了一些分歧。
有人認為袁術有功,一舉拿下了袁紹,為平定冀州創造了機會。
有人則認為袁術擅自出兵,而且越境攻擊冀州,雖然有功,但違反朝廷用兵制度在先,不能不罰。
緊接著,就有人把話題轉到了州牧的權力過大,再次提議取消州牧,只設刺史,尤其是限制刺史對軍事的干涉。
畢竟現在能動用一州兵力的不僅是州牧,刺史也是可以的。
只有從根本上取消刺史的兵權,才可以避免重蹈覆轍。
劉協依舊沒有發表態度,只是聽大臣們爭論,讓人記下來存檔。看看都有哪些人支持,哪些人反對,又都有什麼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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