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差之毫厘(2/2)
「死也要死得有價值。」荀攸轉過頭,一聲嘆息。「這麼死了,除了被人笑話,還有什麼意義?劉玄德用兵向無章法,陳元龍連他都不如,簡直令人匪夷。」
「劉玄德身邊有法正。」辛毗脫口而出。
他在琅琊時,協助袁熙作戰,多次和法正鬥智鬥勇,對這個對手頗為了解。
「你說,陳元龍遇襲,會不會是法正有意為之?」辛毗突然說道。
荀攸眼神閃爍不定,半晌才幽幽地說道:「就算有這個可能,也是陳元龍自己太疏忽,怨不得人。況且,依軍報所說,張益德離陳元龍最近,要增援也是張益德派人增援才對,不會是劉玄德。佐治,你這個想法不太合適,有自欺欺人之嫌。」
「是,是。」辛毗拍拍額頭,自嘲道:「舊習難改,有事就習慣性的推諉。」
「那是你沒有被逼到絕路,就像黃子美那樣。」荀攸轉頭看著辛毗,抬起手,在辛毗肩膀上拍了拍。「或者,你應該去一趟行在,見見天子。」
辛毗目光一閃,欲言又止。
他聽懂了荀攸的意思。
他之所以來找荀攸,沒有直接去行在,不僅是因為荀攸與他有親戚關係,更是不願意面對天子。
本質上,這也是一種逃避心理。
如果他和黃猗一樣,被逼到絕境,沒有其他選擇,也許就能直面危險,置之死地而後生。
「見天子……就能救出家人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荀攸吁了一口氣。「就算天子不肯救,知道他的態度也比在這裡胡猜更好。佐治,幾百口人的性命,我們總要做點什麼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
辛毗思索片刻,咬咬牙。「那行,我走一趟。」
兩人商量了一陣,重新上馬,向大營奔去。
剛到營門口,就看到了麴義。
麴義穿著一身輕薄的絲衣,敞著懷,一邊來回踱步,一邊用手扇風,嘴裡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說些什麼。看到荀攸、辛毗回來,他立刻趕了過來,伸手拽住了馬轡。
「公達,你可回來了。」
「雲天,什麼事?」荀攸用馬鞭輕敲麴義的手,示意他鬆開,然後翻身下馬,笑道:「看你這一身紈絝,莫不是劫掠了哪個大戶?」
「豈敢,豈敢。」麴義哈哈大笑,附在荀攸耳邊說道:「有人重金委託我,請你赴宴。公達,千萬給個面子。」
「為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度田啊。」麴義擠擠眼睛。「他們說,願意支持度田,但是想請你高抬貴手,就像張子布在渤海一樣,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荀攸停住腳步,扭頭看著麴義。「他們是打算遷到渤海去,還是準備上書朝廷,請朝廷調張子布來河間度田?」
「不不不,他們是希望你給他們一個機會。只要不收他們的土地,他們願意按土地的數量繳納賦稅,還要補上之前幾年的欠額。你想啊,秋收將至,如果他們能將這些年的欠額都補上,我軍的糧草不就有了保障?」
荀攸笑了。「你也是這麼覺得的?」
麴義嘿嘿一笑。「公私兩便,不好嗎?反正度田也不是你我的事。只要有了充足的糧草,我們就去鄴城,剩下的事管他誰來處理,與你我又有什麼關係?」
荀攸一聲嘆息。「雲天,你這是喝了多少酒,才能說出這樣的胡話?」
麴義一愣。「不對嗎?」
「豈止是不對,簡直是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