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蜀郡張松(2/2)
十年前,西涼人火燒洛陽的事,大家記憶猶新,沒人願意成都步洛陽後塵。
後來又聽到消息,說士孫瑞、張濟並沒有趁勢進軍,而是就地度田,成都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情緒這才安定下來。
緊接著,趙溫趕回成都,勸劉章投降。
這是最後的機會,天子也是有脾氣的,再不投降就晚了。
劉章本人沒什麼主意,無可無不可。能拿主意的人意見不一,爭到最後也沒爭出個結果,趙溫心力交悴,只得返朝。
劉協聽到這裡時,問了一句:什麼人願降,什麼人不願降?不願降的人又有什麼計劃,
是堅定成都,還是逃進雪山隱居?
張松說,人很多,難以一一說明,但總的來說,關鍵是在度田。
不願降的人有兩個計劃:一是順江而下,轉往渤海,去行德政的渤海安居;一是退往南中,在崇山峻岭中隱居。
只不過選擇後者的人不多,而且是以當地人為主,中原人大多選擇去渤海落籍。
劉協聽完,笑了笑,又問張松。「你的建議呢?」
張松也笑了,反問了一句。「陛下能在犍為、越q、柯等郡度田嗎?」
劉協也不掩飾,說道:「暫時不能。」
犍為、越q諸郡在益州南部,大致是後世的貴州、雲南,朝廷目前的確沒有直接統治這些地區的能力。
但現在不具備,不等於將來不具備。
所以,他不會承認益州南部諸郡的自治,會先在重點地區推行教化,然後逐步蠶食。
難不是不做的理由,而是要付出更多努力的理由。
而且他相信,有四民皆士這樣的降維打擊優勢, 推進的速度會比很多人想像的更快。
最多一百年,甚至有可能在他的有生之年,就能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果。
對於文明的推進來說,一百年不算太久,甚至可以說非常快。
張松聽出了劉協的言外之意。「陛下堅持?」
「堅持。」劉協點點頭。「滴水穿石,百鍊成鋼。很多事不怕慢,只怕不做。文翁興學已是三百年前的事。三百年間,益州出了不少人才,卻沒人像文翁一樣立足於益州本地,推進益州的教化。我願意做這樣的人,繼承先賢遺志。」
張松離席,躬身而拜。「臣松不才,願為陛下執轡,為益州盡綿薄之力。」
劉協笑笑。「你家有多少田,不怕吃虧?」
張松慨然道:「我張家有點田,可是比起天下大同來,不值一提。」
他停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淺笑。「臣常思忖,六國雖滅,其後裔淪為黔首、布衣,但所享之衣食未必不如其先祖。我張家縱使將多占的土地交出去,也不會一蹶不振,泯然眾人。且君子當以才華顯世,豈能以地廣自負?臣寧為千里馬,奔馳而死。不為守財奴,抱銅而生。」
劉協盯著張松看了片刻,哈哈大笑。
他站起身來,走到張松身邊,抬手按在張松肩上,輕輕拍了拍。
「子喬,你可與楊德祖、禰正平比肩。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舍了土地這身外物,你才能一鳴驚人,一飛沖天。你若不棄,先去司徒府歷練,助楊公一臂之力。」
「唯。」張松正中下懷,躬身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