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知錯能改(2/2)
魏續不以為然。
「君侯,哪來那麼多體統。中原你也去過了,那些世家的嘴臉,你還沒看透麼?袁紹、袁術枉為四世三公子弟,兄弟相爭,宛如仇敵。袁紹以盟主自居,卻將主盟的臧洪圍在東武陽。什麼仁義道德,都是女人的小衣,不掀起來看,誰知道有沒有。」
呂布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不得不說,魏續的話雖糙,道理卻不糙。
幾年之間,他去了洛陽,去了長安,又去了關東,轉輾多地,經歷的事比他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經歷的還要多。
什麼朝廷體面,什麼仁義道德,都是笑話,讓人無法呼吸。
回到并州,回到這牛羊滿谷的北疆,他才覺得輕鬆些。
他很想和女兒一樣縱馬奔馳,盡情發泄心中的快意,但他卻做不到。
去了一趟中原,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他。
殺丁原,殺董卓,掘帝陵,每一件事都像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步履難艱。
天子能信任我嗎,還是暫時利用一下,將來依然不免兔死狗烹?
「君侯,陳宮來了。」魏續忽然說道:「他身邊那人是誰?沒見過啊,看樣子像是天子身邊的人。」
呂布轉頭一看,見陳宮陪著一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
「是荀攸。」呂布認了出來。「當年和何顒一起謀刺董卓的。」
「是他?」魏續很驚訝。「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他就是個書生。」
「他是書生不假,卻是個敢殺人的書生,劍術很好的。」呂布說著,翻身下馬,不忘整理一下衣服。
他與荀攸有一面之緣,很欣賞荀攸,視為劍客中人。
陳宮與荀攸來到呂布面前,含笑說道:「君侯,這位是潁川荀攸荀公達,奉天子之命,前來宣詔。」
呂布笑道:「荀君,別來無恙?」
荀攸平靜地點點頭。「長安一別經年,如今卻在美稷相見,也是天意。」
陳宮詫異地看著荀攸。他剛才和荀攸說了半天呂布,荀攸也沒提一句他和呂布認識。
呂布尷尬地笑了兩聲。
荀攸說道:「溫侯既來,想必也清楚形勢。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呂布不安地看了一眼陳宮,陳宮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溫侯隨丁原入洛陽,前後六年有餘,既有為虎作倀之罪,也用護衛朝廷之功。天子可以忘過記功,給溫侯為朝廷效力的機會,但溫侯必須先明白自己的功罪,棄狂肆之心,持忠義之念,建生時功業,留身後之名,不使子孫蒙羞。」
呂布面紅耳赤,有些惱羞成怒,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
魏續更是勃然大怒,拔刀大喝。「這是什麼狗屁話,老子不遠千里的趕來,是聽你饒舌的麼?」
荀攸面不改色,連看都沒看魏續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呂布。
陳宮咳嗽一聲:「君侯,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生而為人,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最近長吁短嘆,常常夜不能寐,想必悔不當初。何不改之,以補前愆?天子能赦西涼諸將,又豈會執著於君侯的過往?」
呂布盯著陳宮看了片刻,怒氣漸漸平息,躬身施禮。
「受教了,布願改過自新,望天子垂恩。」
荀攸微微頜首。「既然如此,那溫侯就好好準備一下,明日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