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鬚眉汗顏(2/2)
唐夫人瞥了荀文倩一眼。「打理印坊有什麼難度,何必要我去。」
「這倒也是,小姨也算是天子身邊的重臣,自然要做些大事。」荀文倩嘻嘻笑道,轉頭瞥了一眼樓下的辯論場面。「這南陽印坊已經超過河東、長安印坊的規模,也只有冀州、豫州的印坊能夠比擬。以一郡敵一州,小姨堪稱方面之將。」
唐夫人白了荀文倩一眼,起身從她懷中接過吃飽了,打著哈欠想睡覺的孩子。「你要是閒得慌,就去織坊看看,少在這兒閒言碎語,讓人心煩。」
荀文倩一邊掩衣襟,一邊說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有什麼好煩的?咦,那人是誰,看起來有些眼熟。」
唐夫人回頭瞅了一眼,也有些愣住了,走到窗前,凝神細看,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好像是舞陽韓公,他怎麼會在這兒,而且這麼精神,不會是……」
她轉頭看向荀文倩,荀文倩也正看著她,眼中隱隱不安。
同是穎川四長的後人,她自然知道韓融的份量。從輩份來講,韓融甚至比她的父親荀或的影響力還要大,尤其是在荀或的想法逐漸改變,與潁川士子漸漸拉開距離以後。
唐夫人想了一會,對荀文倩說道:「我去打聽打聽,然後你給天子送個消息,讓他有個準備。韓公久不出行,突然來到宛城,必有原因。」
荀文倩點頭答應。
唐夫人將孩子還給荀文倩,自己轉身下了樓,站在角落裡,靜靜地打量著韓融。
韓融坐在一旁,聽人爭論問題聽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注意到唐夫人。他穿著樸素,與普通讀書人無異,除了年齡大引起了個別人的注意之外,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動靜。
在座的以年輕人居多,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當是個來看看熱鬧的老人家。
堂上兩人爭辯的問題是關於一座橋的,一旁的白板上畫著草圖,是一座拱橋。
兩人爭辯的是這座橋的利弊。
正方說,這道橋溝通淯水南北,方便了出行,也不影響船隻通行。
反方則說,這道橋雖然能溝通南北,又不影響橋下的船隻通行,但當初設計的時候考慮不周,橋的坡度太大,只能行人,不能行車,遠不如建一座更平緩的拱橋來得合理。
韓融知道淯水,卻不知道淯水上有橋。想著淯水的寬度,再看看那座橫跨兩岸的獨拱橋,他不禁大為震撼。
宛城的工匠居然能造跨度這麼大的拱橋?
韓融悄聲問一旁的觀眾,那觀眾打量了韓融一眼,笑了。
「老丈剛到宛城吧?」
韓融點點頭。「正是。」
「那就難怪了。這座橋可不是宛城工匠建得起來的,是甄貴人以及尚方的成果,據說還有講武堂的一些匠師參與了。簡而言之,這座大橋算是我大漢最先進的造橋技術的代表。老丈若是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別的地方可看不到這麼大的橋。」
「甄貴人?」
「嗯,天子身邊的皇后、貴人各擅其長,有的擅長織染,有的擅長印書,這位甄貴人擅長的就是造橋。」那觀眾拍著大腿,神情中充滿羨慕。「聽人說,她的志向就是要在大河上建橋,溝通河東、河西,摘了天子的懸賞,裂土封侯。」
韓融更為驚訝。「女子也能封侯?」
觀眾瞥了韓融一眼,啞然失笑。「老丈不知道天子身邊的馬貴人就是侯爵麼?不過她不是靠造橋,而是靠戰場上斬首立功。嘖嘖,一個女子,不僅能征戰沙場,還能斬首立功,著實是讓我等鬚眉男子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