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新舊之間(2/2)
鍾繇順勢開了個玩笑。「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魏陶笑著反擊道:「不知者不怪。我又不是你,早就是天子近臣,熟悉天子。」
鍾繇聽了,一聲輕嘆。他現在想想也覺得後悔,白白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浪費了幾年時光。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浪費幾年也沒什麼。可是對他來說,這個影響太大了。
否則他現在很可能就是九卿之一了。
「說件正事。」鍾繇岔開了話題,說起了劉熙的事。
魏陶也聽說過劉熙的事。「現在的確這樣的問題,所有人都只想著振興工商,重視實學,視經學為無用之學,有識之士為之扼腕。劉熙如果願意留在泉陵,自然是好事。就算泉陵縣供不起,零陵郡也供得起。之所以沒有敢出面,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他是為士燮而來?建學堂只是藉口?」
「是的。泉陵人被上次竇輔的事情搞怕了,生怕再來一次,所以沒人敢輕易與劉熙接觸,更別說資助他建學堂啊。萬一士燮的事了,他就要離開泉陵,這學堂豈不是白建了?泉陵偏僻,想找到真正的學者不易,這學堂很可能就空著了。」
魏陶說完,又提了一嘴。「這樣的事,以前就有過。中原士大夫自視甚高,很難從內心裡尊重零陵人,更不願意在此紮根。再加上最近士燮的事,更難讓人相信中原士大夫的誠意。」
「士燮的事?」
「士燮的老師不就是你們潁川人?士燮走投無路,你們潁川人置之不理,連為他求情的人沒有,只有劉熙在邸報上寫了一篇隔靴搔癢的《交州十年記》。」
鍾繇苦笑。「不是潁川人不肯出面,是被天子扣下了。」
「是這樣?」
事涉天子,鍾繇不敢多說,簡略地說了一下情況。倒是在河南遇到劉楊的事,他說得比較詳細,以證明潁川人並沒有忘記士燮,一直在為士燮奔走。
「你本人怎麼看?」魏陶直指要害。「你現在也是天子近臣了,可有為士燮說情的想法?」
鍾繇瞥了魏陶一眼,笑罵道:「你們這些冀州人,就想著看我們汝潁人的笑話。」
魏陶哈哈大笑。
鍾繇沉吟了片刻。「就我本人而言,我不會為士燮說情。」
「為何?因為你沒受到士燮恩惠?」
「當然有這方面因素。但就算是受了他的恩惠,我也不會說情。在這一點上,我支持韓公的態度。怎麼處理他,是朝廷的事。處理完之後,我可以有恩報恩。但公與私之間要分清楚,不能以私情妨礙公法。」
魏陶笑笑。「難怪你要入律學堂,一聽就知道這是法家會說的話。」
鍾繇有些無奈,想解釋,卻無從解釋。
不過他也不意外。既然想加入律學堂,就要有被人誤會為法家的心理準備。
事實上,他自己也有類似的觀點。
「法家也好,儒家也罷,眼下也說不清楚,也沒必要分得太清楚,不如先擱置爭論,先行實踐。用天子的話說,凡是有利於民生,有利於國家的,都可以用,不必糾結是法家還是儒家。同樣,凡是不利於民生,不利於國家的,該放棄的就要放棄,不必拘泥於名,而忘了實。」
魏陶舉起杯。「我贊同,儒門這名不符實的習氣的確要改一改了。比起真小人,偽君子更可惡。知法犯法,當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