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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誤人子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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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聽到了?」

高柔點點頭。不是他有意聽,而是楊彪根本沒想瞞著他,聲音很大。

「我說得有理嗎?」

「楊公所言,自然有理。」

「別說這些場面話。」楊彪伸手指指高柔的心口。「說說你的真實想法,不要理會那老湖塗。否則,將來你如何面對天子?」

高柔神情尷尬。

他知道周忠有意栽培他,如待自家子弟一般,也因此對周忠充滿感激,自然不可能說周忠的不是,尤其是當著周忠的面。

楊彪笑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然後又提高聲音。「嘉謀,你真是誤人子弟啊。」說完,揚揚袖子,轉身走了。

高柔目送楊彪出門,轉身回到臥房內,跪坐在床前。

周忠眯著眼睛,沉思了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文惠,你也覺得他說得有理?」

「柔豈敢。」

周忠無奈地搖搖頭。「他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反而耽誤了你。」

「周公……」

周忠擺擺手,坐了起來,雙目炯炯地看著高柔。「你說說,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

高柔不敢大意,斟酌了一番後,沉聲說道:「柔以為,天子之所以震怒,並非是想殺人,甚至不僅是為關東士族互相包庇,而是因為以經解法,因人而異,難以統一。今日天子尚在中原,山東士族就敢視詔書如無物,使逃亡者千里返鄉,竟無一人反對。將來天子西征,委政三公,又如何能讓他相信今日之政不會淪為虛文?」

周忠眯起了眼睛。「所以,他才強調有法必依?」

「是的,唯有依法治國,才能避免人去政廢。」

「可是,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天下萬事紛雜,又豈是律法所能包含?拘泥於法,又與秦政有何區別?秦二世而亡,殷鑑在前,豈可視而不見?」

高柔搖搖頭。「周公,天子強調有法必依,卻沒有說效彷秦政。依愚之見,就算有相似之處,也只是在執法,而不是在立法。」

「怎麼說?」

「秦政之惡,不在執法嚴,而在立法惡。商鞅立法,就是為驅民耕戰,使其除耕戰之外無路可逃。設若其立法時便以民為本,處處為民著想,就算執法嚴一些,又豈能害民?」

周忠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半晌後,他幽幽一聲嘆息。「司徒說得沒錯,我真是老湖塗,這麼久了,都沒想明白這一點。反倒是你……」他咂了咂嘴,連聲說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文惠啊,你再說說,這件桉子該怎麼判決?」

高柔猶豫了片刻。「事已至此,恐怕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遂天子之意,依法處置涉桉人員,在律令允許範圍稍加寬囿。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怎麼說?」

「天子志在開疆拓土,亟須人才。流放海外雖苦,未嘗不是機會。周公覺得,百年之後,大漢的疆域將增加幾成,如今的海外之地,又有多少將成為華夏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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