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身後清名(2/2)
周忠啞口無言。
鍾繇說道:「那他何以又不會死?」
韓融瞥了鍾繇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他運氣好,天子仁厚,願意給他改過自新,將功贖罪的機會。」
鍾繇心中一寬,接著又問道:「怎麼將功贖過?」
「不知道。要我猜,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貶為庶民,二是流放海外。對士燮兄弟來說,這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結果,畢竟往前數幾代,士家就是這樣的。」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補了一句。「天下士族,大部分都是如此,往上數個三五代,還是世家的有幾個?」
鍾繇若有所思,沒有再問。
他覺得韓融說得有理,心頭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他和士燮有相似之處,只是沒像士燮一樣違抗朝廷詔令,應該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再不濟,還有周忠的司空府可以屈就嘛。
周忠嘆了一口氣。「若能如此,也能接受。」他舉起酒杯,向韓融示意。「旁觀者清,還是元長兄清醒,我等都有些當局者迷了。」
韓融哈哈大笑,用快子指指周忠,卻什麼也沒說。
周忠訕訕地笑了笑。
——
正月十五,周忠一行趕到了泉陵。
泉城城外的湘水碼頭很熱鬧,船來船往,幾乎挨在一起,伸手就能碰到對面的人。周忠坐的樓船很大,行動受限,更加緩慢。
樓船兩側的車輪立刻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不少人專程趕過來圍觀,嘰嘰喳喳的討論,更有人直接大聲發問。
得知是洞庭船官的新船,立刻便有人記了下來,準備回頭再作詳細了解。
周忠看在眼裡,忍不住說道:「天子所在,便是新風所出。入零陵界以來,這泉陵人對新事物的熱情最為突出。」
韓融靠在舷邊,滿懷熱情地打量著這一切,聽了周忠的感慨,笑著說道:「我倒覺得這是好事。天子駐蹕泉陵一年,便有如此教化效果。若是住上十年八年,誰還敢說江南是蠻夷之地?天子以身作則,儒門子弟又豈能置身事外?見了天子,我也想請詔,到江南某個學堂去做個教師,就怕年紀大了,無法通過考試。」
周忠剛想說話,一旁有人大聲說道:「韓公耄耋之年,猶有如此壯志,又何必拘泥於考試?天子若是不准,我泉陵縣願意誠聘韓公為祭酒,還望韓公不棄。」
韓融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色微黑,身材精壯的中年人,正站在一艘快船的船頭,舉手招呼。他仔細看了看,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鍾繇看了一眼,卻一下子認了出來,大聲叫道:「足下可是新任泉陵令魏陶魏元偉?在下潁川鍾繇,曾與足下在渤海見過一面。」
魏陶也是意外,連忙讓人將船搖了過來,上了船,他又看到了司空周忠,上前行禮。
「一日而見三賢,真是意外收穫。」魏陶笑嘻嘻地說道:「三位來得正巧,今天有燈會,天子駐蹕一年的成果都將繪在燈上,可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