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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拜託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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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內的白衣男人放下酒杯。

他拿出一張白紙,用毛筆在紙上寫了點什麼。

「你竟然會主動找我。」小小的黑貓趴在窗台上,他伸了個懶腰。

「是啊,有些被迫呢。」男人說道,他伸出手,慢慢將那張寫了什麼的紙折起來,疊成一個小小的紙人。

「我以為你讓她去就夠了。」黑貓又說道,「我不想你打擾他。」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男人把紙人放在自己對面,然後慢慢站起身。

「死去了的,就應該讓他死去。」黑貓說道,「生與死的界限,不應該被輕易打破。」

「可是我沒有辦法了,沙門。」白衣男人低垂眼帘,「我少算了一個東西。」

被稱為「沙門」的黑貓閉上眼睛。

「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一種很偉大的東西。」男人說道,「可是,我不能讓那發生。」

「你可以自己去。」黑貓想了想,又說道。

「我不行沙門,如果可以的話,我早就去了。」男人輕聲答道,「我不能離開這裡……」

「那為什麼……」黑貓想說什麼,卻被打斷。

「我和他不一樣,這是我的選擇,我不能……放下……」男人深吸一口氣,「這是我最後可以做出的自我選擇了。」

「我明白了。」黑貓沙門撇過頭看向屋外的林中的飛鳥。

男人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

他跳起了舞。

伴隨著他的舞步,陣陣清風在屋內捲起,逐漸變得陰冷刺骨。

燈滅了。

天地仿佛變了顏色,日日月星辰仿佛盡皆失色,天地間只剩下一股莊嚴肅穆而又陰森恐怖的氣息。

舞罷。

陽光重新照入房間,仿佛無事發生。

除了,在此前男人放置紙人的地方,紙人已經消失,那裡端坐著一個身著黑色水乾的中年男人。

「好久不見。」白衣男人沖他露出微笑。

「這裡,是人間嗎?」黑衣男人站起身,有些迷茫地看著屋外的風光。

「是啊。」白衣男人站起身,他將酒倒在對面地杯子裡,「要喝酒嗎?」

「你不應該這麼……」黑衣男人話沒說完,一道肉眼難以分辨的黑影撞進了他的懷裡。

那隻叫做沙門的小小黑貓已經鑽進了他的懷裡,使勁用臉頰在他懷裡蹭著。

「沙門啊……」黑衣男人露出一絲微笑,他伸手揉了揉黑貓的小腦袋。

……

白衣男人與黑衣男人對坐著。

「你付出了什麼代價?」黑衣男人伸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泰山府君竟然會允許你的這種行為。」

「你知道劫嗎?」白衣男人似乎答非所問。

「劫?」黑衣男人略帶思索,「就像玄奘大師西行中遇到的?」

「嗯。」白衣男人說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或許我們當時就在一場劫。」

「我們?」黑衣男人若有所思。

「或許百鬼夜行的平安京比不上玄奘大師的經歷那麼波瀾洶湧,但是妖魔橫行,那確實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場劫難了不是嗎?」白衣男人說道,「這些年來,我重新回看了很多我們曾經看過的東西,而得益於時代的變化,我能夠看到更多當年遣唐使所帶回來的不完整的內容,而那更印證了我的想法。」

黑衣男人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有劫,就有應劫的人。」白衣男人說道。

「嗯……」

「所以,你明白了嗎?」白衣男人又問道。

「不算明白。」黑衣男人說道,他低頭看著腳下,有抬頭看了看窗外,「但是我大概明白你說的劫是什麼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已經有心無力了。」白衣男人繼續說道。

「如果你是對的,那就算是這場劫,也有應劫的人來處理,就像我們當年一樣。」黑衣男人說道,「你已經做得很多了,應該相信他們。」

「是啊。」白衣男人說道,「可是,劫之所以是劫,那就是因為在結束後,總會有人受傷,留有遺憾。」

「世間無有完美的事情,如果真的留有遺憾,也是在所難免的。」黑衣男人目光嚴肅。

「可是,我並不想這樣。」白衣男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沒有飲下,而是看著出神,「所以,我動了些手腳。」

「你!」黑衣男人目瞪口呆,「如果這是劫,你怎麼可以干擾?」

「我沒有干擾。」白衣男人搖頭,「我只是,提前做了一些布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如,往棋盤裡放了一顆我的子……」

「你……」

「不要這麼看著我。」白衣男人輕笑,「作為變成現在這樣的代價,我也相應地得到了一些,比如,在劫里布局的權力,更何況,這場劫,本身就和我有關係,這自然不算是擾亂天機了。」

黑衣男人不說話了。

「可是,我還是算漏了有些東西。」白衣男人說道,「比如,母愛。」

黑衣男人還是不說話。

「我並不想限制他的自由,或者說,把他放進去了之後,我本就只想稍加指引,至於最終的結果……」白衣男人停下了。

「我明白了,結果就是你和泰山府君的賭注?」黑衣男人嚴肅地看著他,「是這樣嗎?」

「他認為不可能在沒有直接介入的情況下造成什麼影響,而我認為僅僅只是一些引導,就能讓故事得到更好的結局。」白衣男人說道。

黑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搖頭。

「我已經拜託了人去暗中引導,但是,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預料,我需要的是一個他走自己的路,而不是踏上別人走過的路。」白衣男人說道,「如果這不是一個全新的咒,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是啊,畢竟前人走過的路,沒有人可以超越你了。」黑衣男人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所以,拜託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黑衣男人將那杯酒倒進嘴裡,「果然,你的酒是最難喝的。但是,我只是一個附在式神上的死人,可做不了太多。」

「不需要做太多的。」白衣男人笑道。

黑衣男人癟癟嘴,將那隻趴在自己懷裡縮成一團酣睡的小黑貓提著後脖子拉出來。

小黑貓沙門落在地上,身處前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走吧沙門。」黑衣男人站起身。

「去哪?」沙門問道。

「回家。」

不知何時,原本小小的黑貓變成了一隻健碩的黑色猛虎,而那名身著黑色水乾的中年男人正側坐在黑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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