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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跟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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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接著問道:「你幾歲啦?工作了嗎?」

「在讀大學。」

「大學生啊。大學生不用上課的嗎?怎麼每天都到我們這兒來?」陳勁追問。

晟曜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他自從見了白曉之後就神不思蜀,滿腦子都只想著白曉了。上課的事情,晟曜一點兒都不擔心。他好像沒什么正經事需要做。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是這樣。

他沉默了太久,對面的陳勁表情逐漸變化,眼神也從警惕變成了不屑。

晟曜反應過來,隨口給了個答案:「正好沒課。」

陳勁不信。

清明時期,也是學生開學的時候,哪有這時候整日都沒課的?

「你哪個學校的?」

「交大的。」

「交大?高材生啊!」陳勁更加不信了。

這時,門外有人進來。

陳勁打了聲招呼,「老徐。」

「嗯。」老徐邁著步子進來,也拉了把木頭椅子,坐在了陳勁身邊,一臉嚴肅地打量晟曜。

「我能走了嗎?」晟曜問道。

「別急。」陳勁說道,又轉頭對老徐說,「這小伙子交大的大學生,說是學校沒課呢。對了,他叫晟曜,上面個『日』,下面個『成』的『晟』。」他說完,語氣調侃地問晟曜:「哪個『曜』啊?」

「『日』『翟』『曜』。就是『照耀』的『耀』,光字旁改成日字旁。」晟曜詳細說明,仔細觀察著對面兩人的神色。

「挺有文化的。」陳勁不咸不淡地評價。

老徐看晟曜的眼神和陳勁一樣,開口問道:「幾歲啊?」

「十九。」晟曜一邊回答,一邊琢磨問題出在了哪裡。

「學生證有嗎?」

「沒帶身上。」

「那你聯繫一下你父母,叫他們來接你吧。」老徐接著道。

晟曜臉上有一瞬的空白。

他腦海中浮現出祖父母的墓碑和墓碑上黑色的名字。

「陳哥!人抓住了?」門外傳來叫喊聲。

晟曜驚醒,回頭看去,就見每天在大門口站崗的那個保安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小金見到晟曜,立刻「嘿」了一聲,「你小子被逮住了啊?」又看向陳勁和老徐,「陳哥、徐哥,報警了嗎?我到門口去等警察!」

陳勁和老徐連忙叫住小金。

一個問:「你怎麼跑來了?門口誰看著呢?」

另一個說:「還沒報警呢,你別咋咋呼呼的。」

小金撓頭,回答道:「財務那幾個在門口幫忙呢。」又問,「怎麼沒報警?不是逮住人了嗎?」說著,他就瞪視著晟曜,做出兇狠的樣子來。

陳勁有些尷尬。他是逮到人了,卻不是人贓並獲。這要報警,也沒個站得住腳的理由。

老徐給小金介紹了一下晟曜,接著說道:「……現在呢,就是和這小伙子好好談談。大學生,有文化、有素質,不能做些亂來的事情,對不對?小伙子,你老實說,你每天到我們墓園來亂逛,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你交大的……又不是搞藝術的那些,不是來我們這兒畫畫、拍照的吧?」

老徐也算是見多識廣,在長壽園工作了那麼久,見過一些別出心裁的年輕人,跑墓園來玩藝術創作。另外,也有些年輕人會專門來墓園尋刺激。只不過後者多是晚上偷偷溜進來,或是下午臨近閉園的時候進來,找地方貓著,等天黑之後,再跑到墓園裡狂歡。

作為墓園原來的門衛、現在的保安,老徐當然對這樣沒事找事的年輕人深惡痛絕,逮到那些年輕人,少不得一通罵。他那時候也是年輕氣盛,碰到同樣年輕氣盛的人,結果自然是矛盾激化:對方被警察帶走,賠了錢,墓園卻也要耗費時間精力修復損壞的設施,而他,被主任批評了一頓,扣了年終獎,可以說是三敗俱傷。

眼前這個晟曜看起來並非兩者中的任何一種,不過,老徐還是擺出寬容的姿態,唱著紅臉。

陳勁就唱起了白臉,「我跟你說啊,我們這裡是公墓,是民政系統下面的事業單位,不是那種山裡的荒墳,也不是那種民營的、私人開的小墓地,你付點錢就能隨便你幹什麼。我們這裡管理很嚴格的。」

小金站在一旁沒出聲,摸著下巴,好像在思考什麼。

晟曜本想順著老徐的話,編個藝術學院的身份來,可對上陳勁和老徐的眼神,他改變了想法,態度誠懇地解釋道:「我就是好奇那邊長壽墓區什麼樣,想到處看看。那裡種的樹、墓碑樣式,都跟傳統墓區不一樣,我就是好奇……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亂跑了。」

老徐點點頭,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來。

陳勁依舊板著臉,「你要這麼說了,再要讓我抓到,我們就真的報警了,到時候還要通知你家長和學校——」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陳勁的話。

陳勁和老徐都看向了小金。

小金一手握拳、一手攤開,拳掌相擊,擺出了一個經典的「恍然大悟」姿勢。

「晟曜!你是那個晟曜!十三排那個晟祖義的孫子,是不是?」小金眼睛發亮地問道。

陳勁和老徐一愣,都有些發蒙。陳勁反應快,乾咳一聲,說道:「你每天來給你爺爺掃墓啊。那掃墓完,就早點回去,別到處亂跑了。」

老徐也附和了幾句。

晟曜若有所思地看看小金,又看看陳勁和老徐,想到長壽園各個路口立著的監控,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長壽園已經查清楚自己每天的行動軌跡,也藉此鎖定了自己的身份。今天還特地派了人跟著自己。

只是,這樣一來,仍有些事情說不太通。

晟曜衝著小金點頭,「是我。」

「你還挺有心的啊!給你爺爺奶奶送花,還給他們隔壁鄰居送花。」

墓園裡的隔壁鄰居,自然是葬在左右兩邊的逝者。

「既然都買了花來了,幹嘛還從長壽墓區摘花?」小金不滿地說道。

晟曜發愣地聽著小金的抱怨,腦海中回憶起了白曉摘杏花的畫面,也回憶起這些天來白曉捧在手心,獻在墓碑前的不同花朵。

老徐喊了一聲「小金」,讓他別那麼激動。

陳勁正要開口說什麼。

晟曜忽然問道:「隔壁那個墓是誰的?」

「什麼是誰的?你送花的時候沒看墓碑上的名字嗎?」小金沒好氣地反問。

「看了。我是想問,那個墓主人和她的親屬……」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陳勁連忙說道,「你啊,就少管我們墓園的閒事。」

老徐說:「總之,你掃墓就掃墓,不許到處亂跑。再這樣,我們就報警了。」

晟曜看看這兩人,察覺到這兩人的言不由衷。他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只能按下心頭的疑惑。

「我知道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晟曜問道。

老徐點頭。

陳勁起身,「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晟曜朝三人微微欠身,再次道歉,這才往門外走。

陳勁沒有強求。

晟曜出了警衛室,腳步聲踏得極重,走出去一段路後,他就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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