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悟地人越來越多了(2/2)
「遼人有戰馬,也有重甲,為何還是輸給我們?
這火藥雖然厲害,卻也不過是外物,想要平定天下,靠的是聖人的教誨,想要讓天下安寧,靠的是無上的佛法。
大宋的文化自由開放,我已經做了少林的入室弟子,勤懇學習這文化,就是為了拯救大金。
汝既然來了,就好好遵守大宋的規矩,需要再生事了。」
希尹外面溫和,可性子卻著實壓抑暴虐。
他聽宗雅一口一個「大宋」,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宋人,不禁勃然大怒。
「斛魯補啊斛魯補!你讓我說什麼好!」
他指著宗雅的鼻子破口大罵:
「才來了大宋幾日,你就把自己當成了宋人?
我大金全民皆兵,你不思為國出力,反而貪戀這裡的榮華富貴,我今日就要把你抓回去,看你在陛下面前該如何交代。」
說著,希尹猛抓宗雅的胳膊,硬是把他拖了起來。
只是他沒想到,宗雅肩膀一沉,身子一擰,右臂微微一動,竟是一拳猛打希尹的面門。
希尹連忙揮手格擋,他又驚又怒,大喝道:
「斛魯補,你想作甚!
在大宋這些日子你學了這鬥毆的本事?
我今日非得把你抓回去,讓蒲魯虎(完顏宗磐)處置你!」
希尹自負本事絕對遠在宗雅之上,他像一頭悍勇的巨熊一樣朝宗雅撲來,閃電般地抓住宗雅的腰帶,準備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在地上——這是希尹從小跟人格鬥練起的摔法,百試百靈。
可宗雅面色沉重,呼吸穩健,他兩腿微微站開,雙手迎著希尹撲來的方向一抓,竟準確地抓住了希尹的手臂,順手將他摔了個踉蹌。
隨即,他大步上前,左手按住希尹腰間,右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甩,將希尹摔得原地轉了個圈,無助地坐在地上。
「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宗雅輕念佛號,風輕雲淡地坐在地上,任由小雨不斷落下澆在臉上。
畢竟是在少林寺學過幾天,宗雅的擒拿已經有了幾分火候,希尹已經完全不是對手。
「希尹,你無知如剛來大宋的我等,我不怪你。
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以後你會明白我們才是真正的熱愛大金。」
希尹這才反應過來,厲聲道:
「有本事今天就把我打死在這!」
宗雅冷笑道:
「我的每一拳都是對大道的熱愛,殺你作甚?善哉,善哉!」
·
希尹已經有點分不清東西南北。
他寧願自己現在是產生了幻覺。
同時,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開始在自己的心底緩緩升起。
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宗雅。
應該說這裡大多數的女真子弟他都認識。
這些以前早早就能騎馬射箭,在強敵陣中來去自如的女真子弟或低頭垂思,或仰天淋雨,跪坐在天幕之下,看得讓人渾身發冷。
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希尹是個漢文化愛好者。
但以他的認識,還是沒法理解這套路到底是什麼。
只是,他隱隱感覺有些問題。
就在他彷徨無計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和藹的聲音:
「年輕人,你在煩惱什麼?」
希尹猛地轉身,只見身後立著一個鬚髮雪白,神色頗為平靜安詳的老者。
「尊駕是?」
「我叫黃裳,汝手上這《九陰真經》正是老夫所做!」
原來是宋國的火藥大師!
希尹趕緊連聲道失禮,黃裳頗為慈祥地道了聲無妨。
他把希尹請進自己房中,請希尹坐下,叫人煎了兩杯茶,風輕雲淡地笑了笑:
「宗雅這娃娃執拗了些,將來能成一代大儒,以後也能為大金國做些事情,汝等都是兄弟,何必大動肝火。」
黃裳的身份現在已經在金國傳的頗為神奇。
此人是一代大儒,又精通道法,精通大道,不願做官,希尹自然也不敢怠慢。
「小的粗陋,倒是讓黃學士笑話了。」
黃裳樂呵呵地道:
「哪裡笑話。
宗雅好佛,老夫強令其學儒,其實是違背其本意,存了點自己的心思。」
希尹沒想到這老者居然當面說有別的心思,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趕緊道:
「求老丈指點了。」
黃裳微笑道:
「其實我很喜歡貴國的這些娃娃。
他們天性淳樸,又勤奮好學,遠勝高麗那些狡詐之輩。
老夫以自己畢生本事所授,就是為了讓他們以後能回去好好建設大金。」
希尹大喜,想不到這老者居然是個大善人。
怪不得宗雅他們能這麼快就學到火藥之法。
「黃學士既然也厭惡高麗,何不遊說朝中重臣,停了高麗的硝石供應,我大金日後必有重謝啊。」
「難啊……」黃裳苦笑道,「這就是我讓宗雅學儒的原因。」
「高麗數百年與我中原恭順,又勤修儒道,連自己的文字都不用,通盤接受我大宋之法,與我大宋息息相通。
貴國與高麗抵死相拼,我朝中眾人倒是人人心向高麗。
再說,前些日子燕王收復燕京,可貴國勃極烈宗翰不肯放棄,仍提大兵屯駐居庸關。
閣下說,如此情景,我等是幫高麗,還是幫貴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