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鬼才和亡命徒(1/2)
十萬貫……
聽了宇文黃中的匯報,趙樞還是頗為感慨地長嘆一聲,心道在大宋做官也特麼太爽了。
淮南東路兵馬督監這麼有錢,淮南東路的轉運使、提點刑獄使、提舉常平使的收入又是個什麼概念,
這還只是淮南東路,更有錢的兩浙路和江南東路的大小官員肯定更多,大軍雲集的河北、河東、秦鳳又是什麼概念。
抓出一條蛀蟲,搜刮來了不少資產,趙樞反倒覺得自己現在任重道遠。
這都是錢,這都是民脂民膏,
怪不得曹文逸非得求自己親自前來。
如果只是來一個普通的文官,就算是包公復生,也不過是清點一人,
包公走後,這裡的吏治很快又會崩潰。
想守制一方,老子需要更多的錢糧和更大的權力,現在還得需要自己的班底啊。
「洪中孚這個人到底如何?」趙樞問最近跟洪中孚接觸頗多的宇文黃中。
宇文黃中能感覺到趙樞的野心,可在感覺到趙樞野心的同時他並沒有拒絕為趙樞工作,
他不僅用出色的口才幫趙樞聚斂財物,還積極幫他處理一些地方的雜事,趙樞對他也多了幾分信任。
雖然沒聽過宇文黃中的名號,不知道他在歷史上如何,但趙樞還是決定大膽使用一下這位謙和的文士,甚至直接將褒貶官員的機會送給他。
宇文黃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
「洪太守為人不錯,當年守制一方,也算是老成持重,只是當年鑄錢之事……哎,臣也不知該如何評價,唯有請肅王決斷了。」
大宋的幣值跟他們的官制一樣混亂,除了銅錢,他們還發行了大量的鐵錢。
當年洪中孚這個經濟學鬼才發現有人用鐵錢跟遼人交易的時候大驚失色,立刻表示怎麼能白白給敵人送鐵?
趙子一聽也對,趕緊問洪中孚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自信滿滿的洪中孚立刻出了一記讓人鬼哭狼嚎的絕招——在鐵錢里加錫和鉛,這樣就會變得更脆,遼人和西夏弄去鑄兵器,以後還不是被大宋一波平推?
趙子當時就感慨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之前就沒有想到,趕緊給老洪升官,然後瘋狂造了一堆鐵錢,準備用假錢重創遼國和西夏,爭取將他們一波帶走。
可他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對面不配合怎麼辦?
遼國人又不傻,一看你的錢就有問題,他們本來就懶得用大宋的鐵錢,後來直接盡數廢除,用茶葉、布、銀子交易還不是美滋滋。
於是這一堆鐵錢就僵住,回頭倒是割地本國的韭菜不要不要。
大家常說古人的智慧不俗,千年後也有人覺得這是不是書上的段子,故意來噁心趙子,直到97年挖出來了幾個崇寧通寶做了一下成分分析,大家才終於相信原來當年還真有這種蠢得鬼哭狼嚎的人。
如果手下有諸葛亮、范仲淹,趙樞說什麼也不會用洪中孚這樣的人,
但現在手上就這幾個臭魚爛蝦,這洪中孚的人品已經算是勉強可以,這次在與楊寅新的爭鬥上也體現出了一個老卷王的特徵,這樣的人才趙樞不利用就有點可惜了。
「就以楊寅新為突破口,在淮南東路做些事情,
叫良臣好生準備一番吧。」
宇文黃中默默點頭,他能感覺到趙樞準備對楊寅新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喜歡這種被人當成自己人的感覺。
趙樞曾經仔細研究過大宋的諸多律條和判罰實例,發現大宋不殺文人這規矩也不是從開國就有,基本是從真宗朝開始突然偃旗息鼓,不大規模打仗的時代就像被閹了的貓,特別平和。
可就算是仁宗朝,終究有一種罪名是規避不了一死。
那就是謀反。
仁宗朝時重臣張耆之子張得一因為投降了起義軍,後來難逃一死,現在方臘起義,正是他做文章的大好良機。
楊寅新現在志得意滿,正等著湊夠助軍款,一下成為趙樞身邊的紅人,殊不知趙樞正準備一口殘忍的大黑鍋扣下來,不僅將他殺死,而且還要殘忍的奪去他辛苦攢下的家產。
他甚至不知道,趙樞這個計劃在剛剛認識曹文逸且聽聞方臘起義之事的時候就已經定下。
除了隨機挑選一個江南的大戶指定為謀反對象,趙樞還對做了別的考量,仔細制定了一點見不得光的細小手段。
之前那個奉命出使遼國的大宋使者邢煥已經深受其害,
他被趙樞扣上了一頂賣國的帽子,威脅要殺全家,還把他的家人一一登記造冊,派人監視,出來混說殺全家就殺全家。
邢煥哭著求饒,可趙樞要是饒了他,讓他繼續好好混日子,這終究是王黼心中的一根刺,
王黼若是感覺到有威脅,殺死他比殺條狗也只是稍微費勁了那麼一點點。
邢煥犯在趙樞的手上,趙樞總不能輕輕放下,
於是,他給邢煥出了個很好的主意——
幾天後,邢煥偷偷托人跑到了梁師成府上,嚷著要親自面見梁師成。
當日派遣邢煥去遼國的時候,梁師成和邢煥還恩若父子,授意派人去跟遼人談判也有梁師成的謀劃,
現在這個小官逃回來,梁師成趕緊接見了他,看看他有沒有暴露。
不管有沒有,梁師成都準備殺了他,
當時派一個小官出去的時候梁師成就做好隨時幹掉他的準備,只有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邢煥見了梁師成,嚎哭著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他說自己被遼人扣下,準備回來送給趙樞,任由趙樞拿捏,
邢煥自覺不能出賣家人,不能出賣梁大官和王相公,所以在進入開封后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偷偷溜走。
他在開封連家都不敢回,一直在仔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後來蔡京復相,王黼對趙樞畢恭畢敬,邢煥生怕自己被王黼出賣,這才一直等待機會跟梁師成見面。
他表示,梁大官當年對自己不薄,就算現在自己窮途末路,也記得當年的恩情,絕不會出賣梁大官。
梁師成本來已經準備好叫人把邢煥抬走,可聽到此言,他的眼神突然稍多了幾分平和,他緊緊盯著邢煥,嘆道:
「當真?」
「自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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