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特麼怕啊(2/2)
趙樞眨眨眼,可這話並沒有讓朱勔感覺到一絲安慰,
相反,他感到全身毛骨悚然,
趙樞的威脅絕非偽作,他像一隻抓住了老鼠的賊貓,張開利爪輕輕撥弄著即將殞命的老鼠,隨時都會發動最冷酷的手段,
朱勔確定,趙樞即將展開的手段比公審、比一刀砍下更加狠辣歹毒,有可能讓他承受想都不敢想的巨大痛苦,
這寒冬臘月牢中冷風徹骨,可朱勔依舊大汗淋漓,全身篩糠般不住地發抖。
「大王,你我無冤無仇,你不能殺我!官家與我素來相善,我的花石全都是送給官家的,就算要罰,也罪不至死,我要見官家,我要見官家!
你不能胡作非為,你不能違背法度,我大宋沒有這般規模,沒有這般規矩!」
趙樞看著不住求饒發抖的朱勔,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悲憫,
他拍了拍朱勔的油膩的側臉,嘲弄道:
「朱提點,放棄底線確實活得很自在,很歡樂,
可一點底線都不要了,你活著跟一條瘋狗有什麼區別?
你看,你和你的狗腿用差不多的手段害死了多少人,現在我只是以你之道還施你身,你便受不了了,還跟我講法度,我突然有點看不起你了。」
「咱倆真的無冤無仇嗎?笑話。
你應該知道方臘是什麼人,他是個漆園主,有吃有喝,有妻妾、有兒女、有產業,這種人為什麼造反?難道他就是天生的做賊的骨頭?
你把這種人最不可能造反的人都特麼逼反,讓大宋一路鼎沸,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錢糧用度白白靡費,你還敢跟我說你我無冤無仇,我咋就沒你這麼厚的臉皮呢?」
朱勔從小到大聽過無數的斥責,可只有這一次,他真的感覺到了絕望和畏縮。
他痛苦地咽了口唾沫,身形大幅度地晃了晃,用前所未有的卑微口氣虔誠地道:
「小的知道錯了,冤家宜結不宜解,我還有用!
既然大王已經找人替死,我可以隱姓埋名再給大王做事,沒有必要殺我,沒有必要殺我啊。
我,我的家產可以都不要,我在杭州還有好多別院藏了不少珍寶,都能拿出來獻給大王,求大王饒我一命啊。」
就在一天之前,這個東南大豪也不會讓自己卑微成如此模樣,
他恨透了趙樞,可現在他分明感覺眼前的趙樞是一條接近暴走的瘋狗,只怕自己再不求饒,可能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活下去!
用全部的身家活下去!
趙樞如此猖狂,開封一定有不少人想奪走他的權力。
我可以到開封,憑藉我的本事,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我能看著他先倒下!
想到此處,朱勔心中又升起一絲希冀,
可趙樞依舊是一臉嘲諷。
「就算殺了你,你說的這一切我也可以得到,為何要留下你這個隱患?」
「那,杭州的那些財寶是我多年前就攢下,專為以後儲備,只有我,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何處!」
「在我殺你之前,你會告訴我的!」趙樞自信地道。
「不可能!休想,休想知道!」
趙樞呵呵一笑:
「良臣,給朱提點拿點好東西來。」
韓世忠重重點點頭,他走出牢房,很快便和幾個士兵哼哧哼哧抬著好幾口箱子進來。
朱勔下意識地向牆角縮了縮,
他認定這箱中要麼是各種恐怖的刑具,要麼是家人鮮血淋漓的屍體,
可韓世忠一聲令下,士兵將一口口木箱撬開,朱勔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
這一箱箱都是滿滿的金銀珠寶,這珠光寶氣在牢房微弱的燈火中依然是那樣美麗絕倫,這是朱勔畢生追求渴望的財富,儘管身處絕境,朱勔還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臉上露出了那一絲隱藏不住的貪婪。
「喜歡嗎?本王也喜歡這些東西。」趙樞彎腰在金銀中隨手抓了幾把,感慨地道,「我會把朱提點送去開封,一路有這金銀相伴,如果朱提點一個月不吃不喝還能活著,這些東西就全都送給你。
如果你死了,我也把這些美麗的石頭跟朱提點一起埋葬,讓你在被摸金校尉發現之前依然能保持體面。」
「哦對了,我說過我是個講規矩的人,殺全家這種事我是不會做。
我看了看你家的妻妾不錯,蘇州這麼多人恨你,我開個御香樓的分號,有她們在一定生意不錯,
哦我早就考慮過御香樓的業務有點單一,這次開分號可以讓你的兒子們也提供特色服務,當然如果賣不出去,我還可以把他們賣去給其他人為奴——畢竟陪朱提點死的這些錢都是本王自掏腰包,總得給我一個回本的機會。」
朱勔這會兒早就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來,
或是因為恐懼,或是因為憤怒,
看趙樞笑的肆無忌憚的恐怖模樣,朱勔第一次想起了當年他強占孫老橋的千畝良田的場面。
當時那些百姓苦苦哀求,被自己手下的僕役一個個打翻在地,一邊哭一邊絕望地磕頭,請求自己不要將這些土地全部收走,
有幾個泥腿子試圖反抗,朱勔好像也是這樣打斷了他們的四肢,搶走了他們家中的女子,在他們斷氣之前,朱勔也笑的如現在的趙樞一樣。
「大王不怕日後會如今日朱勔一般?」他悲憤地道。
趙樞嘿嘿一笑,輕嘆道:
「我特麼怕啊,我怕所以我才要當個人,
就是不知道,朱提點怕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