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個猜想不一定對(2/2)
「曹仙姑為何就認為本王……算了,這個問題問你估計也不會好好說,
這樣吧,本王換個問題——仙姑是如何知曉江南即將生亂?」
曹文逸收起剛才不小心流露出的輕鬆,正色道:
「朱勔父子借應奉局、花石綱侵凌地方,每每看中一家財物,便以徵調寶物為名大家勒索,貧苦人流離失地,便是不少富商都被其勒索破家,被迫賣兒鬻女。
現在東南各路民怨沸騰,若是朝廷出兵,只怕兵過如篦,侵凌地方。
就算匪患暫平,也未必能拔出禍根,反倒讓百姓民怨更甚。
人臣者不過治一時,倒是趙兄身為皇子……」
「我又是皇子了?」趙樞笑眯眯地晃動著酒杯,「行,你說是那就是,不反駁。」
說起來,北宋王朝的平亂能力絕對是封建時代的天花板水平,
當然,這也得益於大宋朝的外敵太強,還沒等內部矛盾不可調和的時候就把北宋幹掉。
大宋的統治者知道大多數的民亂都是因為百姓活不下去,針對這一點,每次有戰亂發生時他們就會插旗招兵,讓那些實在活不下去的人有一口飯吃。
削弱了農民軍的兵員,再用優勢兵力迅速將鬧事的魁首斬殺,一切亂局都會平息,那些農民以後想再亂也會因為缺少組織者而不成規模。
而且農民起義想要壯大歸根結底還是需要一些有文化的人幫助,可大宋對讀書人實在是太好了,針對各種各樣各階層的讀書人制定了細緻的進階方法,實在太蠢考不上還有安慰獎,絕對能滿足大多數讀書人的追求。
再加上大宋是唯一一個從開國就不管土地兼併的正統王朝,大宋的地主也不願意看著大宋就這麼沒了,一定會堅決抵抗,這就導致在北宋搞農民起義不弄個系統的話成功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但搞定那些亂民之後,如何才能拔除那些導致民怨的要素才是關鍵。
朱勔父子在東南魚肉百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高情商的朱勔跟趙官家及朝中群臣的關係都非常不錯,趙佶明知道朱勔不是東西也一直用他加慣著他,
如果換做別人去,最多就是治標,根本不可能治本,顯然曹文逸認為,自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若是我與朱勔父子同流合污,在江南魚肉百姓可如何是好?
以朱勔的情商,呃,就是做人的本事,本王到了江南之後一定會竭力供奉,我怕忍不住跟他同流合污啊。」趙樞笑嘻嘻地道。
曹文逸的包子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怒意,冷笑道:
「如若趙兄果然如此,貧道自會在官家面前說出趙兄身份有假。
趙兄縱有潑天富貴,轉瞬覆滅,想來也非幸事,此間輕重,想來趙兄定能揣摩。」
「呵呵,所謂疏不間親,仙姑為何會以為自己一定能說得官家相信,連本王這個兒子都不認了?」
「貧道乃開國濟陽郡王之後,曹筠曹文升便是貧道族兄,
官家崇道,也多請貧道入宮講《黃庭》,在官家面前還算能說的上話。
貧道此生見過不少失憶之人,日後脾氣或暴躁或怯懦或如往昔一般,可從沒見過有人如趙兄一般淡定從容,進退有度,頗有舉重若輕的手段。
若趙兄願為江南百姓謀事,貧道願為趙兄前驅,為趙兄謀事,
可若趙兄如那貪瀆凶暴之吏員一般,貧道也要助官家除魔衛道,還宗室太平。」
曹筠的族妹啊……
原來我這麼快就有了粉絲。
趙樞撓撓頭,微笑道:
「曹仙姑這威脅確實挺厲害,可本王確係陛下嫡親骨肉,自然不懼。
而且……呵呵,幾天之前仙姑的話也許有用,可現在,未必就好使了。」
「此話怎講?」曹文逸警惕地問。
趙樞小心取出趙佶御筆畫卷,鋪開在曹文逸面前,笑道:
「這是父皇夢中所見之仙境,請仙姑仿當年林靈素,為父皇解夢了。」
曹文逸凝神靜看,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這位道姑終於露出一絲挫敗之色,搖頭道:
「貧道不能解。」
趙樞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把手按在畫卷上,低聲道:
「這都解不出來,陛下非常失望啊。」
「願聽趙兄講解。」曹文逸冷靜地道。
趙樞微笑著收起捲軸,平靜地道:
「本王乃大宋皇子,自然願意為大宋的百姓做些事情。
江南鼎沸,朱勔橫行,本王聽在耳中,急在心頭,可本王這脾氣就是不願被人威脅。
如果仙姑想跟本王做一件雙贏的買賣……不,是雙贏的好事,但必須有個條件——
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得聽我的調遣,否則……」
「大王在威脅貧道?」
「沒有,本王只是在想,林靈素是個妖道,曹仙姑有沒有可能也是個妖道。
一個猜想,不一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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