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養兵(1/2)
朱勔是個很會當官的人,他沒有用船,而是用大量的車馬插上彩旗,上書「助軍」二字,並「不經意」派人宣傳自己助肅王操練整飭禁軍,準備討逆平叛之事。
他請蔡絛送上了兩封書信。
一封是他的親筆信,信上朱勔厚顏無恥地滾滾馬屁,表示如果肅王用錢,不管要多少,他都一定竭力供奉,為了大宋的剿匪討逆事業不惜一切代價。
朱勔還說自己一直都想見見收復易州的肅王尊顏,只是不知道肅王是不是忌諱外臣與親王結交,請問肅王是自己來合適還是肅王來蘇州,由他親自招待合適。
怪不得此人能混的這麼開,倒也真是個妙人。
第二封書信則是關於宋江和最近在睦州青溪鬧事的一股亂民的簡單介紹。
在書信中,朱勔急人之所急,表示宋江的軍的規模極小,只有區區三十六人,裹挾的一群盜匪加起來最多也就一、二百人,被朝廷的兵馬趕來趕去,
之所以這麼久沒有被剿滅完全是因為他們四處流竄,再加上各地沒有小心注意,只要有人稍稍督促,就能把他們盡數掃平。
而在睦州青溪造反的這些亂民則不太一樣,唐初陳碩真就是在睦州靠著摩尼教掀起一場大亂,這些亂民以一個叫方臘的人為首領,據說也走陳碩真那樣的套路,自稱是得到了神諭,足有一兩千人之多。
睦州等地的地形有點複雜,就怕這夥人打不過官兵藏進山中,倒是有點難受。
一個是好對付的蟊賊,一個是有群眾基礎、而且人數更多的亂匪,朱勔相信,趙樞一定會做出一個合理的判斷。
果然,蹲在地上看禁軍操練的趙樞聞言立刻眉毛一挑,大叫道:
「宋江自去歲掀起變亂,至今兩年未平,真是豈有此理,
我這就上奏請督京東兩路諸將,定要徹底平定宋江!」
蔡絛:……
蔡絛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在了校場上那些正在奔跑的揚州禁軍身上,突然覺得趙樞起碼理智上還是頗為正常的。
冷風中,這些禁軍士兵正身披軟甲,在校場上絕望地挪動著腳步,
何灌抱著雙臂,對這些人的作風非常不滿,不住地大罵道:
「跑,給我跑,如此窩囊,如何上陣殺敵?」
那些士兵叫苦不迭,有不少腳下拌蒜摔在地上,不住地乾嘔著,剩下的人見臥倒就能免受奔跑之苦,也都紛紛效仿,這一瞬間已經有二三十人摔倒,氣的何灌迎風大罵,冷風灌進他的口中,又讓這位老將不住地打起嗝來。
嗯,看來肅王心裡還是有點逼數。
他出京肯定是為了積攢聲望名聲,靠著揚州禁軍這些肉眼可見的爛泥跟方臘作戰,萬一有什麼閃失,那真是威望盡喪,白白給政敵遞刀子。
揚州如此,兩浙路諸州的禁軍肯定也都差不多的德行,真打起來了方臘往山中一藏,只怕禁軍連人都沒看到就一個個累死了。
但你現在都跑到揚州了,突然要去打宋江,有點說不過去吧?
趙樞似乎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低聲道:
「有勞四哥再回一趟開封,給父皇送信一封。」
蔡絛好不容易離開開封,離開那個一直想讓自己死的大哥,這會兒自然不願意回去,
但趙樞的要求他又不敢拒絕,只能不情願地道:
「大王客氣,臣這便去。」
蔡絛匆匆離開,趙樞也緩緩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擺手叫停。
那些禁軍如蒙大赦,趕緊紛紛停住腳步,誇張地喘著粗氣,還有不少人甚至哭了出來。
就在這非常悲傷的氛圍中,宇文黃中和韓世忠兩人指揮著僕役將兩口木箱搬來,趙樞讓他們把木箱擺好,沖那些禁軍笑道:
「好,今日表現不錯,所有能完成奔跑的,各賞一百文,都來拿錢吧!」
啊?
這些禁軍被趙樞手下的護衛趕到校場上時各個叫苦不迭,
他們這麼多年飽受上官盤剝壓榨,哪裡經受過什麼像樣的操練,趙樞居然上來就邀請他們圍著校場跑十圈,這不是要人命嗎?
儘管趙樞說過堅持下來的人一人賞一百文,但很顯然沒有人會相信。
禁軍都已經聽說,這是肅王用自己的關係求來的助軍款,
眾所周知,領導見了錢就像蚊子見了血,
肅王拿官府的錢收買一下人心還說得過去,怎麼可能會拿自己的私房錢來補貼禁軍?
要是大宋的官員都有這樣的覺悟,不說跟遼國打,起碼早就把西夏給掃平了。
趙樞親手打開幾隻箱子,看著裡面堆得滿滿的銅錢,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是他特意找今年已經七十一歲還在努力發揮餘熱的揚州知州洪中孚換來的,
洪中孚當時看到這麼多銀子的時候兩眼放光,不敢相信現在這世道會有人拿銀子換銅錢,
當然他的私房錢也沒這麼多,他把自己家的銅錢、布、食鹽、胡椒都拿出來了也只勉強換了一箱,讓趙樞意外發現這貨居然是個清官。
嘶,大宋的清官是資源啊,考察一下如果是真的清,以後還能大用。
看著趙樞一臉關愛的表情,揚州知州洪中孚倒是非常實在。
他告訴趙樞自己不是不想喝兵血,實在喝不到。
他原本是東路經略安撫使兼知太原府,算是一路頂級大員,後來得罪了跟梁師成關係不錯的宦官譚稹,年紀一把了又被弄到揚州來當知州混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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