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是君子不配當官(2/2)
當年朱勔強征花石綱,誰家有一點他看上的東西,就立刻撲上去蓋上黃紙,誰敢挪動就是大不敬,甚至還要被索取巨額的供奉。
這一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人為百姓伸張正義,甚至逼的要賣兒鬻女繳納朱勔的供奉錢。
文志仁的夫人家中就是如此,文志仁一直期盼有個天降猛男來主持大局,
現在趙樞倒是來了,可趙樞身上也是邪氣滿滿,怎麼都無法把他跟主持大事的青天聯繫在一起。
控制住大局後,趙樞立刻出榜安民,重申朝廷早在方臘造反之前就暫停花石綱,後來更是直接取締了蘇杭應奉局。
朱勔對朝廷不忠誠、不老實,在朝廷的命令下達後仍不收斂、不收手,肅王抵達揚州後依然不思改、不知止,嚴重破壞東南吏治,百姓反映強烈、後果非常惡劣,考慮到他跟楊寅新有交情,楊寅新又跟方臘有交情,所以才被迫使用這雷霆之法。
趙樞還表示,為了提防方臘的間隙和朱勔的同黨,他準備率先對蘇州進行軍管,蘇州城中所有的人員進出都要到宣撫司通報。
目前,特別是所有高層文官禁止外出。
這個舉措頓時讓城中的官員炸開了鍋,
蘇州經濟繁華,是兩浙重鎮,你這大門一關,等於把大家都軟禁在城中不得進出,大宋開國以來哪有這個規矩?你們才是真的反賊吧?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趙樞還留了個後門,他們依舊可以讓自己的手下和家人外出,所謂的排查只針對城中的官員個人,這總算讓他們稍稍鬆了口氣,本來想去鬧事的人也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天亮之後,趙樞開始甄別蘇州城中通過登科舉士混上來的諸位官吏,
從中選出二十多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邀請他們參加晚宴。
眾人哪敢不去,而且也想看看這肅王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也只能硬著頭皮參會,等待肅王的指示。
高朋滿座,趙樞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起身舉杯,表示自己南來之前,父皇曾經拉著自己的手,反覆告誡自己抵達江南之後千萬不可對江南君子無禮。
大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不會發生改變,朱勔這貨不過是個商人出身,書都沒讀過兩本,他居然爬到了東南高位,還弄出了個東南小朝廷的格局,這才是不可原諒。
趙樞抓他一方面是因為他胡作非為,另一方面是為了恢復江南讀書人才能做官的秩序,將這種靠恩蔭得到官職的商賈從吃皇糧的隊伍中掃除出去,這不僅是雙贏的買賣,更是天下君子反應強烈之事,特別符合廣大君子的利益,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趙樞是信了。
「各位放心,本王來江南一貫秉公執法,說優待就優待,說殺全家就殺全家。
朱勔這種反賊和他的同黨是要從嚴從快處置,不過朱勔就算把諸位供出來,看在聖人的面子上,本王也會稍稍優待各位。
呵呵,內什麼門外唱名才是好漢,朱勔肯定沒唱過,不是好漢,本王自然不會對他們客氣……嘿嘿,大家懂得。」
儘管是在吃飯,儘管肅王的態度非常友好,可眾多官員還是感覺一股冷氣從腳底直衝腦門。
宇文黃中見眾人已經瑟瑟發抖,趁機端來筆墨紙硯,讓大家共襄盛舉——其實也沒別的,只是想讓大家勸肅王召開公審大會,審判大奸大惡,為禍江南的朱勔!
還,還有這樣的操作?
眾人這會全都傻了。
什麼是公審大會?
要把朱勔這橫行蘇杭多年的大豪在大庭廣眾之下審訊?
這……這也太不當人了吧?有必要嗎?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算朱勔不是好好讀書出身,也不至於用如此手段,真是豈有此理!
宇文黃中微笑道:
「朱勔罪大惡極,這蘇杭不知道有多少人受過他的苦,
不公審如何平民憤?只是此事下官也不能做主,不如大家與我一起勸勸肅王如何?」
要點臉吧,明明是你們不當人非得把朱勔丟給一群泥腿子出氣,這會兒非得讓我們署名,搞得你像被逼迫一樣……
而且這些官面上的人物都不傻,他們百分百確信今天署名,趙樞明天,呃不,今天晚上就會把名單拿到朱勔的面前,可現在……
他們又不敢說不寫。
畢竟趙樞跟其他的大臣不一樣,
他不僅位高,而且還帶兵,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有大宋文官唯一的破綻——造反。
楊寅新這貨跟朱勔和蘇州的不少官員都有或多或少的交往,
他是現行的方臘同夥,證據確鑿,趙樞以他為武器,簡直是想說誰反就說誰反。
這些人若是正氣凜然,就不會成為朱勔的黨羽,
現在趙樞掌控了局面,他們自然明白,眼前虧是不能吃,起碼得先把這關給混過去再說。
「我先來!朱勔欺上瞞下,下官早就想參他一本!」
「我也來,朱勔壞事做盡,不公審豈能平民憤?」
「此等人還公審作甚?直接殺全家便是!」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曾經的朱勔座上賓現在恨不得將朱勔全家生吃,他們咆哮著,憤怒著,包龍圖站在他們面前都得贊他們才是大宋的棟樑。
趙樞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表演,不著痕跡地輕輕搖了搖頭。
宇文黃中攥緊拳頭,眼中微露鼓勵之色,
趙樞這才調整了一下心態,笑道:
「那就,拜託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