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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新安與商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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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大軍來到了新安城下。

是的,他又分兵了。

之前留橫山党項萬人在硤石縣整修堡寨,戍守地方。

硤石縣到新安縣,總計約二百里,不可能不留兵戍守,畢竟這裡是敵境,沒有本方的州兵之類的地方武裝幫著守家。

乾壕寨、澠池縣、硤石堡三地及附近重要地點,留天雄軍五千步卒、順義軍三千多步騎守御。

其實根本不夠,九千多人攤到二百里的距離上,稀稀拉拉,也就象徵性意思意思。

現在邵大帥身邊的兵力,有鐵林軍一萬二千步騎(三千軍屬騎兵已歸建)、天柱軍七千步騎(同上)、河洛游奕討擊使徐浩手下兩千騎兵,本來還有銀槍都輔兵五千人,不過他們已經南下匯合銀槍都戰兵了。

忠順軍已經滾到了四千多,不過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都很可疑,忠心方面也很成問題,根本不能作為倚靠。

河南府的人口還是太少了,被秦宗權、孫儒來來回回,現在才五萬戶,招降納叛搞僕從軍都成問題。

而沒有僕從軍,光靠帶過來的這幾萬人,處處分兵留守。邵樹德突然想起了後世日寇入侵中國,一個縣只放一個中隊幾百號人的事情……

兵力攤薄到極致。

還是得取得中原大族、軍頭的支持,唉,這人口突然也擄掠得不香了。

「大帥,可是有不解之事?」剛紮好的大營內,陳誠察言觀色,問道。

此時大帳內外除了親兵,並無其他人等。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考慮授實權節度使?」邵樹德這話說得含糊不清,但陳誠一下子就懂了。

晉陽李克用,這個集團就是給手下人地盤和兵,和天下其他藩鎮差不多。

比如李罕之,就是澤州刺史,也事實上管著潞州。

攻下河北三州後,安金俊任邢洺團練使,這也是實權,掌管邢、洺、磁三州軍政大權。

歷史上攻下大同,克用表石善友為大同防禦使。

幽州,也曾經交給過劉仁恭、周德威等人。

就是一個大軍頭底下套了中等軍頭,中等軍頭再給手下小軍頭劃分地盤。

老派的軍閥統治體系,也是此時全國絕大多數藩鎮搞的模式。

說起來,北方諸鎮,就邵樹德和朱全忠是兩個異類。

滑州胡真,是朱全忠元從老人,擔任宣義節度使,領滑、鄭二州。但他沒實權,都由朱全忠抓著,和朔方的邠寧等鎮本質上差不多。

兩種模式都有優劣。

前者可以極大調動手下人的積極性,畢竟誰不想當土皇帝?但也有壞處,人家說反就反,阻礙不大。

後者政令歸一,能更好地統籌資源,但手下人的追求,也就只有富貴一途了,沒有那種實權在握的爽感。

其實朱全忠到了後期,也頂不住了。

周圍藩鎮太難啃了。

你能想像兗、鄆二鎮主力盡喪,但憑藉招募的第二波兵馬,還能意志頑強地堅守麼?

王重師攻兗州兵的營壘,披重甲衝殺,身上中了八九處創傷,差點死了,養了一個多月才緩過來。而朱全忠手底下多的是這種人,都敢打敢拼,但啃這些中原藩鎮就是這麼費力,還是在野戰殲滅其主力精銳的情況下。

他不得不妥協,因為人家不肯傳檄而定,就是要抵抗。

魏博他妥協了、澤潞他妥協了、河中他也妥協了……

武夫們為什麼就不能看清天下大勢,早早投降呢?以半個天下攻一隅,你還要抵抗,搞毛啊?為什麼不能像其他朝代末年的割據軍頭一樣識時務呢?

中原這些賤胚殺才!

而妥協的後果,當然也很嚴重。

魏博、幽州等鎮降叛不定,最終歷經五個朝代,才勉強收了各地節度使的大權。

邵樹德若是肯讓人「帶資進組」,像折家、諸葛家一樣,委以大權,肯定能在紙面上有更快的進展,但敢嗎?

「大帥,名器不可輕授,慢一點就慢一點,穩當。」陳誠說道:「萬一有人造反奪權,我等尚可依附新主,邵氏族人何依?」

其實,陳誠也依附不了新主。他這種核心幕僚,就和敬翔一樣,多半是上吊的命……

「今已得朔方、隴右、河西、邠寧、涇原、渭北、華州等鎮,鳳翔、興元亦多有親近,再拿下金商、陝虢、河中,四塞之勢已成,京兆府還不是任憑揉捏?」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道:「便是裂土稱帝亦無問題,何必呢?」

「也是。」邵樹德一笑,道:「便是我許給張全義節度使之職,他也不敢接受。宣武近在咫尺,靈夏則遠在天邊,如何抉擇,並不難。」

「這新安縣,不攻了。」邵樹德說道:「若折損太多精銳,朱全忠大軍壓過來,還怎麼打。繼續搶掠人口,大不了,我自關起門來做土皇帝。其後日日東出,襲擾全忠,讓他疲於奔命,最終財窮力竭,打不下去。」

「那大帥可就要關注兩個方向了。」陳誠說道:「陝虢、河中為其一,山南東道為其二。此為兩條勒死全忠的鐵臂。」

河中、陝虢是北面東出的通道,山南東道的襄、鄧、唐等州,亦可北伐淮西的蔡、汝、許等州,都非常關鍵。

「折家……」邵樹德沉吟了會。

邵承節繼承人的位置還真不能動了,這是栓住折家最大的依憑。下一代,或還需要繼續結兒女親家,加深關係。

娶折家女是萬萬不能了,會讓鎮內政治平衡被打破,那就只有嫁女了。而娶了邵氏女的折家子弟,當然要做折家家主,這是必須的。

「不談這些了。」邵樹德坐會交椅,道:「鐵騎軍大破汴軍,俘兩千餘人。這些人,能不能用?」

「暫時不能用。」陳誠回道:「若全忠之勢日衰,降兵盡可用之。然其如日中天,不可用。不如將其送往豐、勝、涼、甘,打散安置。」

「都是精兵啊,真是可惜了。」邵樹德嘆道:「不能讓他們去涼、甘,涇原軍一萬七千降人安置在那邊,若兩相串聯,恐生事端。發往青唐亦不妥,還是去河、蘭、成、階諸州吧。」

尤其是階州,從吐蕃手裡拿回來後,幾乎渺無人煙。蕭遘從關中遷移民戶,至今也只有八百戶,種地、養蠶、放羊,還有最近兩三年剛搞的培育茶樹。

隴右十州三十二縣,按照大順元年(890)的數據,不斷遷移民戶兼蠶食吐蕃、羌人,已有編戶之民74000餘戶、37萬餘口。

財貨方面不用過多考慮,肯定不能按照七萬多戶來收稅的。因為無論是關中民戶還是吞併的羌胡,都有十年免稅優惠期。最初的一批人才剛剛進入第四年免稅,今年是第五年。

蕭遘把這塊地方打理得不錯,四年時間已有幾分氣象,每年也上供一些錢糧、牛羊、皮子、木材、草藥之類的財貨。雖然不多,但也不無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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