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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越過戈壁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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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灘上,烈日灼人,大軍快速行進著。

每個人都口乾舌燥,仔細保管著水囊里的水,若非實在頂不住了,堅決不喝一口。

前些時日還能沐浴的邵聖,也好幾天沒洗澡了。晚上都是一個人睡,因為出了汗沒地擦洗,女人身上的味道也太大,瘮得慌。

但生活上不便利,精神上還是很愉悅的。

自朱瑾擊潰了那個小部落後,他們已經很久沒碰到人了。可見在這乾旱少雨的地方,即便是遊牧民族也沒幾個。

同時也很感慨,若沒有熟悉道路的商人帶路,要穿行這片區域,真是挺難的——傳說中這一片有十餘條河流,但這麼大的地方呢,你瞎跑瞎撞之下,真的能在渴死之前找到嗎?

行至業干湖(阿拉克泊)時,又派了數名信使南下。

其實早在六月的時候,就已經有一批使者南下河西走廊了。但至今未有消息傳回,不知道是路途遙遠的原因呢,還是迷失在沙漠裡了,不好說。

業干湖這個地方,在後世忽必烈至元二十五年(1288)的時候,曾經爆發過大戰。海都趁著忽必烈無暇西顧,率大軍東進,但未能攻下。

清代此處名阿拉克泊,位於札薩克圖汗右翼後末旗。

總體來說,這算是戈壁灘中一處相對肥美的地方了,故大軍在此停留兩日,補給一番。

今天已是七月初七,出征已經一月有餘。隨軍攜帶的生活物資消耗大半,就連車輛都遺棄了不少,因為缺乏更換用的零部件。

邵樹德的鬍鬚留得很長了,他懶得剪。

隨駕的官員、宮人們的精神頭明顯不如一月以前,不僅僅是身體勞累,更是心累。尤其是進入戈壁灘後,發現還不如之前行走的草原,有些失望。

反倒是一些年輕的翰林院官員們興頭十足,仿佛化身盛唐年間前往輪台等地的邊塞詩人,呼朋引伴,互相唱和。

好,很有精神!

今日宰殺了一些牲畜,給大夥加加餐,主要是礙事的馱馬。進入戈壁後,與橐駝比起來,啥也不是,價值直線下降。因此,輔兵們挑了一些掉膘嚴重的馱馬,宰殺了事,反正也沒那麼多行李讓它們馱載了。

傍晚時分,邵樹德召集理蕃院主事楊爚、北衙樞密副使趙匡凝、樞密承旨杜洪、內務府少監儲仲業、秘書郎崔梲、右補闕崔邈、起居舍人劉朐等文官,以及鄭勇、楊亮、王建及、王崇等將,商議下一步的行止。

「朕上月派人去肅州,未能聯繫到臧都保,今日又派人南下瓜州,信使方走半日,結果徐浩從後方傳來消息……」說到這裡,邵樹德讓人開了一壇酒,笑道:「存貨不多了,今日心緒頗佳,與眾卿共飲之。」

「陛下,臧帥大軍已至何處?」元行欽有些急躁,問道。

五月底,他們最後一次得到消息的時候,知道南路大軍的先鋒已在五月中抵達瓜州附近。

按照這個速度推算,五月底的時候,別說先鋒了,南路前中後三軍都應該齊聚敦煌了。

敦煌有積存了三年多的糧草、物資,有擴建的軍營,大軍在此休整旬日後,士氣、體力漸復,至遲六月中旬,就該對伊州(今哈密)發起進攻了。趙王去年抄掠過伊州,打起來應不至於多費勁,如果一切順利,這會已在伊州城中休整。

「臧都保已取伊州。」邵樹德也不賣關子了,道:「六月初五,符存審、楊粲等引兵五千人自敦煌北上,野利克成、李存勖二將率三千兵自瓜州西進,於六月十五抵至伊州城下。賊出城與戰,大敗而還。諸軍圍城猛攻,馬嗣勛領望苴子蠻奮勇先登,身被數創,一日拔之。隨後分兵四處,抄掠鄉里,賊眾大驚失色,紛紛潰逃。」

「痛快!」元行欽接過酒碗,仰頭灌下,大呼道。

「臧都保那麼多兵馬,為何只派萬餘兵進攻伊州?」儲仲業問道。

「儲少監有所不知,無論是自沙州取矟竿道北上伊州,還是自瓜州走第五道前往伊州,都不好走,路途也不近。尤其是從瓜州西進要過莫賀延磧,不好走的。」鄭勇微微一笑,解釋道。

莫賀延磧,古稱沙河,「長八百里,目無飛鳥,下無走獸,復無水草。」

玄奘法師經過這裡時,「四夜五日口腹干焦,幾將殞絕。」。

流沙河的沙漠、戈壁及雅丹地貌給玄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的差點完蛋。

在這種地方行軍,沒必要派太多人,只會白白增加後勤負擔。選派少數精銳先鋒(炮灰),帶足食水,不惜損耗馬匹、駱駝等役畜,強行穿越戈壁,衝到伊州城下就好辦了。

敵軍若堅守不出,那就四處搶劫。這次敵軍沒忍住,居然野戰了,自然不客氣。但邵樹德還是從軍報中看出了戰鬥的激烈,馬嗣勛這個莽夫,是真的莽,率眾先登,立下了西征第一功。

「原來如此。」儲仲業端起酒碗,向鄭勇致謝。

他是文官,不怕丟臉。大女兒儲氏陪聖人過夜的天數,怕是冠絕後宮,無人能比。小女兒與姐姐的長相有七分相似,聖人也挺喜歡的,可惜這次沒帶出來。

有這關係,他怕個鳥!

「陛下,伊州被攻破,回鶻定然大為震驚。臣以為,仆固氏這會很可能會召集大軍東進,試圖奪回伊州。否則,東部屏障一失,西州不得安穩了。」楊爚說道。

「應是如此。」邵樹德說道。

最新的消息就是如此,後面的尚未傳過來。或許臧都保的大軍已經抵達伊州,與回鶻人打過主力會戰也未可知。

距離遙遠,環境險惡,消息不便,是此番西征面臨的主要問題。

不同的環境,造就了不同的戰爭模式。

征雲南之時,大軍以步卒居多,面臨的主要問題是濕熱的環境和疫病。

征西域之時,邵樹德帶的主要是騎兵和騎馬步兵,面臨的主要難題是後勤,疫病倒不明顯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邵樹德喝了半碗酒,道:「只要臧都保沒全軍覆沒,回鶻人就必須大發諸部,嚴陣以待。我意已決,南下北庭,橫掃諸部,然後與南路大軍夾攻回鶻。」

如果回鶻人沒被南路大軍搶先一步殲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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