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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蕃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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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便是他瑣碎而無華的「居家辦公」生涯。

待在洛陽的邵聖,直讓各路降人、諸部蠻獠連喊吃不消。甚至就連河北百姓,也怨念頗深。

我寧可要河北的五畝地,也不要南方的十畝地!老子就是不願移民。

什麼?邵聖的「移民工作組」帶著強弓勁弩來了?艹,給二十畝地行不行?

國家大事,就是由這些小事一點一滴組成的。

現在的大夏就像一口高壓鍋,全靠他這口鍋蓋鎮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誠如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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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日,邵樹德在侍衛、嬪御的陪伴下,又移駕神都苑,同時發下《巡幸西都御札》:

「朕自承天命,肇啟帝圖,期四海之混同,法五載之巡狩……矧以累朝名都,隋唐舊地,人物殷繁,山河雄壯……地雖升於三京,民未識於乘輿……」

「而西都士庶馳誠,表章繼至,思朕車御暫到,庶彼內外永康,疊興徯後之詞,何爽省方之便……今取十二年正月十八,巡幸西都,隨駕內外官員並馬步兵士等,不得擾人,踐踏苗稼。」

「於戲!居域中之大,為天下之君,按巡既展於盛儀,渙汗宜覃於慶澤,人情允洽,帝道有光,更期忠藎之臣,永贊隆平之運。中外遐邇,宜體朕心。」

至此,巡幸長安的日期已經確定:建極十二年元宵節後。

西幸長安並不代表西征,只是帝國政治中心在三都之間的又一次變換罷了。

御札也說得很清楚了。最新一代關西人「民未識於乘輿」,不認識皇帝。換言之,沒有感受到天子的威嚴。

聯想到後世建國後五十年代,居然還有大量百姓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這種事,「法五載之巡狩」這種古禮就很有必要了,不然如何能夠「期四海之混同」?

至於什麼西都士民表章不斷,「皆傾望幸之情」,那都是場面話了。

普通老百姓都是日子人,一年到頭忙得很,哪會天天勸皇帝到他們的老家走一走?更別說他們有可能「踐踏苗稼」了,即便朝廷會「其合納苗子沿征錢物等,據頃畝與除放」,免除他們一部分稅收以補償損失,總體而言還是很麻煩。

隨駕的大軍除了部分宮廷衛士、銀鞍直全部外,還有突將、義從、飛熊等軍,以及新來的一部分蕃人,此刻站在神都苑內的便是了——

千餘名寶露等羈縻州女真精壯,外加鄚州、紀州、郿州、率州等苦寒之地的靺鞨部落兵千人。

渤海人也沒有忘記出兵,他們總共湊了千人,多為世家、富戶子弟「有材力者」。

前年遣使入貢的室韋諸部派了千餘騎兵,沒有敷衍了事,整體水平還是可以的。

草原七聖州大點兵,各揀選契丹、奚、渤海、漢兒精壯三百,湊了兩千人。

樂州高句麗大族遣兵千人。

內務府還送來了債務奴隸一千六七百人。

各族蕃兵總計約九千一百餘人,主要以精壯勇悍之徒為主。邵樹德又給夏魯奇選派了九百名年紀較大的禁軍老兵,湊足萬人,訓練成軍後伴駕西征。

這些其實都是前面幾年東征的成果,而今兌現了一部分。

打西域嘛,禁軍不需要出動多少人。

路途遙遠,人吃馬嚼,花費甚大。此戰兵貴精不貴多,六大巡檢使部落、諸宮奴部、遼東蕃兵湊個幾萬精銳,外加禁軍馬步兵數萬人,河隴蕃部再抽調一部分精壯,差不多就夠了。

打贏了胡人,難道就為了給個冊封,讓他們不鬧事就滿足了?

不,那是你沒有真正統治他們,所以沒有能力令他們流血賣命。只有真正把胡人納入己方統治,成為這個國家一分子,才有可能令其心服口服,派兵隨征。

邵樹德一直為李世民能從印度河搖來人攻打高句麗而驚嘆,也為他能讓高句麗人去蔥嶺打仗而佩服,唐太宗是真正得到了諸部、諸國認可的「共主」。

蕃人酋豪不是傻子,他能看得出你有沒有把他們當自己的臣民對待。

一次兩次會上當,次數多了,人家就不陪你玩了。

問題始終沒有得到解決,蕃人的土地始終對中原沒有認同,中原始終對他們沒有法理宣稱,人家自己也不認。

不認,接下來就是對抗,結局就是防線收縮到長城。更極端點,對長城外的部落名稱、實力、遊牧地、首領名字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事真發生過。不信去問問明長城外的各種「兔」,他們弄得清楚草原上是什麼情況嗎?那是真真兩眼一抹黑,離長城三十里的部落都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靠滿腹經綸的官員們去北京城外做生意的批發市場找人打聽,然後將道聽途說的消息亂寫一氣,作為能夠影響國策的文件交上去。

離了個大譜!

至於技術擴散什麼,更是無稽之談。人家可以從印度、中亞、波斯、阿拉伯、渤海、朝鮮、日本獲得技術,歷史上吐蕃的鎧甲風格、工藝帶有很明顯的印度、中亞技術痕跡,與唐朝完全是兩個路子,質量也相當不錯——吐蕃人可是三天兩頭就下山去印度劫掠的。

突厥、回鶻的官制、文字更是與中原沒有什麼關聯,與中亞倒是有脫不開的關係。

各個不同區域的文明獨立發展,在古典時代很難拉得開代差。

技術封鎖什麼的,未免太自大了,效果還不如貿易封鎖——渤海國承自高句麗,從龍泉府那壯麗的宮殿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高度文明的國家,女真、契丹諸部完全可以就近獲得技術來源,稍遠一點還可以去朝鮮,壓根不需要從中原獲取。

「讓諸部開始操演。」邵樹德坐了下來,看著列陣的軍士,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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