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議論(1/2)
巡視農田,與農人展望八月秋收的場景。
檢查河道,和船工談談洪水肆虐時淤塞的問題。
孟、懷之間的二等國道又復工,會一直建設到八月初。
修武煤礦人手短缺的問題長期存在,各方一直在抱怨。
河陽的荒地不是太多了,以後打獵的機會會越來越少,現在要抓緊。
最後還不能忘了與天雄軍的大頭兵們多親近親近,他們才是這個亂世之中賴以富貴的最大保障。
以上便是邵樹德在河陽樸實無華生活。
他很忙,真的很忙。已經有一陣子沒沾女人,因為他一直耐心關注著中原戰場的局勢。
「淮寧軍一部攻蒙城,昨日克之。楊師厚率眾退入濠州,降楊行密。行密令其刺常州,與錢鏐交戰。」
「淮西將崔洪奉節度使折嗣倫之命,率部進入壽州,囤積糧草、器械,準備攻廬州。」
「佑國軍丁會部已在隨州整頓、補給完畢,正往安州方向開進,不日即可接戰。」
「威勝軍圍攻襄邑月余不克,會逢大雨,朱全忠引兵救援,遂退保柘城。」
「鐵騎軍突襲尉氏,燒梁人積粟萬餘斛。」
「定難軍至宿州臨渙縣,邑人殺縣令而降,又進至符離,張廷范遣將率軍萬餘來援。大雨如注,定難軍遂退回臨渙。」
「傳聞楊行密使者不斷進出徐州,感化軍節度使張廷范搖擺不定。」
「折帥令堅銳、忠武二軍復攻尉氏,二軍已出師,因大雨而阻於途。」
「朱友裕再攻中牟,天德軍、河南府州兵聯手迫退之。」
「王檀、朱友倫、華溫琪率軍入滑州,收復酸棗,又破鄭州陽武,滑東諸縣皆背朱珍而復歸全忠。」
「單州刺史怒斥朱珍,不納貢賦,珍引兵攻之。」
「朱瑾、朱威仍在圍攻濮州,死傷慘重。」
邵樹德將一摞摞軍報整理出來,交給二郎邵承節,讓他大聲讀出來。三郎勉仁、四郎觀誠懵懵懂懂地聽著,目光在父兄身上不停打轉。
「朱全忠實際掌控的,不過就汴、滑及半個宋州罷了。曹州在朱珍手裡,單州多半要被朱珍料理乾淨,徐、宿二州孤懸於外,張廷范堅持到現在沒背棄朱全忠,已經很夠意思了。」邵樹德點評道:「朱全忠,目前實控戶口不過百餘萬罷了,不足為慮。」
「竟然還有百萬之眾?」三郎勉仁有些吃驚。
「月奴該好好讀書了。」邵承節轉頭看了下弟弟,道:「單一個宋州,承平時節便近百萬人口,這會雖然少了一些,但七十萬還是有的,這裡沒太遭過兵災。」
邵勉仁唯唯諾諾,不敢反抗兄長的「虎威」。
邵承節偷笑了一下,很快就吃了一個爆栗。
「朱全忠,現在實力與朱瑾、朱威無異。可能要更差一些,二郎,你來說說全忠比朱瑾差在哪裡。」邵樹德問道。
「回父親。」邵承節說道:「差在人心。」
「仔細說說。」
「全忠在許州大喪師徒,倉皇北奔,內部人心動盪,惶惑不安。朱瑄、朱瑾當年連吃敗仗,也經歷過這個階段,但他們熬過去了。朱全忠如今必定在想著辦法穩定人心,翻盤取勝他早已不做此想,能維持目前的局面就不錯了。」
「接下來汴州會出什麼問題?」
「全忠怕是無錢發賞賜。」邵承節說道:「七八萬兵馬,對他如今的地盤來說太多。糧食是夠吃的,但錢帛不夠。或許可以照常發一段時間,但今年糊弄過去都很吃力,遑論明年?」
「你能想到這些,很不錯了。」邵樹德誇獎了一句,道:「曹州朱珍現在打的什麼主意?」
「待價而沽罷了。」
「如何個待價而沽?」
「無非想與阿爺講講條件,效許州趙氏舊例,弄個節度使噹噹。」
「若你來與朱珍談,會怎麼做?」
「許給他得了,讓他出兵攻朱威、朱瑾。」邵承節回道。
邵樹德揚起的手沒有打下去,收了回來。
「許給他何處?」邵樹德問道。
「不如讓他出鎮江陵。阿爺讓朝廷寫份旨意,任朱珍為荊南節度使。」
「朱珍有那麼傻嗎?」邵樹德問道。
「阿爺至今未悔過諾,言出必踐,朱珍若不想死,只能答應。」
「朱珍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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