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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待價而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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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降了!」

「降了啊,給誰當兵不是當兵,我降折大帥了。」

「逃也逃不掉,不逃了,降了。」

被河水所阻的潰兵無奈地扔了器械,跪地乞降。不過還有很多不要命的在往河裡沖,搏那一線之機。

忠義軍大營之外,長劍手、陌刀手們已經攻破了營門,殺進了寨中。

敵軍大潰,並不是所有人都逃了,也有部分軍士退回了營壘,打算依託寨子進行抵抗。

若給他們一些時間,重新收拾人心,整頓部伍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利用營壘頑抗好長一段時間。

可追兵幾乎與他們前後腳抵達營寨。

寨門附近的爭奪只持續了片刻,很快就被追兵攻破,殺進了寨中。

隨州刺史趙匡璘及親信數十人於寨內就擒,被押到了小江口軍城內。

此時折宗本剛剛返回營地,正在搜羅所有能找到的馬匹,打算派一支騎兵東出,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當然他也沒抱太大希望。

趙匡凝和親信乘船逃走的消息已經傳過來了。從小江口順流而下,船不用休息,馬需要休息,這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

不過追不上趙匡凝,但可以趁機先占一部分城池,擴大己方的地盤。

九千匹馬、萬餘大軍,不多占地盤如何養得活?

所以,剛剛得勝的大軍根本來不及休整。

除留三千人看押俘虜,守御營寨外,其餘能動彈的悉數派出,向襄陽方向進發。

而他自己,則留於小江口,這裡的事情更重要,更棘手。

此戰,就目前統計的俘虜人數,已經超過了一萬二千,數量還在增加,最終可能會達到一萬六七千人的樣子。

斬首,估計在五千級左右,殺得還是挺狠的。

趙匡凝帶來的兩萬多大軍,除留守碼頭接應後方糧草的兩千人之外,渡過浮橋來戰的敵軍就沒回去幾個,最多千人。

穀城縣還有兩千餘敵軍,看守那個中轉倉庫。

出征時整整兩千六七千人,最後只回去了五千,真是一場慘痛的失敗。

而這兩萬多人里,衙軍約一萬二千,全軍覆沒,這大概是最讓趙匡凝吐血的事情。

唐、隨、襄三個軍事重地,機動兵力被一掃而空,留守人馬也就只能守守城,很難有什麼作為了。

襄陽七州,建制尚完整的,大概就只有留守鄧州的部隊了。他們沒有出征,倖免於難。

「一戰俘斬兩萬人,老夫打了一輩子仗,還從未有過如此大勝。」折宗本稍稍感慨了兩句,隨後信步走進了一個房間。

裡面站滿了親兵,隨州刺史趙匡璘已經被鬆綁,沉默地坐在胡床上。

「趙使君。」折宗本笑眯眯地坐在他面前,道:「多餘的話也不說了。聽聞令郎素以孝聞名,不如書信一封,送往隨縣,說其來降。靈武郡王寬厚仁德,聽聞之後,定然大喜,父子二人有功無罪,豈不美哉?」

其實,折宗本也不知道趙匡璘這一家是不是真的父慈子孝,反正試試唄。隨州的位置還是比較重要的,北上渡過淮水即可進入蔡州,某種程度上而言比襄陽更能對朱全忠造成壓力。

「我只想問一句。」被俘後一直沉默至今的趙匡璘突然開口說話了,只聽他道:「靈武郡王欲如何安排趙氏?」

「趙使君不妨想一想,靈武郡王至今可曾擅殺過誰?趙氏一族,只要降順,人皆免罪,田產家財秋毫無犯。趙使君勿疑。」

趙匡璘仔細想了想,確實沒聽到過此類消息。相反朱全忠已經殺了滑州安師儒、蔡州郭璠,雖然對外都說是「病逝」,但大夥都不傻,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安師儒是因為他在滑州舊軍中還有影響力,不得不「病死」。

郭璠是因為全忠想全面控制蔡州,「暴病而亡」。

朱全忠太貪、太急,什麼權力都要抓在手中,郭璠堂堂奉國軍節度使(蔡州),想當附庸都不可得,最終被削藩,下場慘烈。

鬼才給這種人效力!

當然邵樹德也不是什麼好鳥,與朱全忠是一丘之貉,都是權力欲十足之輩。

「我已是階下之囚,夫復何言?」趙匡璘苦笑了下,道:「也罷。這天下紛亂,你方唱罷我登場,到頭來也不知幾人能得善終。不如將家就魚麥,歸老江湖邊。」

「趙使君正值壯年,就有歸隱之心,實在可惜。」

「沒甚可惜的。」趙匡璘目光看向窗外,那裡是蒼翠的青山和清澈的溪流,對剛剛經歷了慘敗,心情低落到谷底的他而言,是那麼地有吸引力。

「唐、鄧二州,不知趙使君可否幫忙居中牽線,接洽一二?」折宗本又說道。

「這兩州,可不容易。」趙匡璘回過神來,道:「折帥可知待價而沽?」

待價而沽,這可真是極為精準的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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