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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 財稅改革之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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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樣,鹽、茶、漆、鐵、煤等少數商品有榷稅,大部分沒有。

中唐以後,朝廷為了收鹽稅,派出榷鹽使;為了收鐵稅,派出榷鐵使。

最初只有這兩種榷稅的時候,朝廷專門設了一個鹽鐵使來總領這些稅收。

鹽鐵使在各鎮有分支機構,專事徵稅。

後來加入了茶稅、漆稅等,名字沒改,仍由鹽鐵使負責。

這些直屬於朝廷的徵稅機構,理論上與地方藩鎮無關,藩鎮也無權干涉他們的工作。徵稅遇到困難時,朝廷派往各鎮的監軍還要督促節度使協助徵稅、轉運。

可以說,榷稅才是朝廷財政的命脈,因為這是獨屬於朝廷的稅收,無需與地方分潤——理論上而已,實際情況較為複雜。

「諸般雜榷減免三十餘萬緡,然加征榷酒錢,是否合適?」邵樹德問道。

「陛下,臣等以為,雜榷已廢,百姓所受滋擾減少,而今只多收一個榷酒錢,當無大礙。」杜曉說道。

說完,他又詳細解釋了一番。

雜榷收不到幾個錢,但稅吏上門,趾高氣揚,擾民極盛。

你減少一個雜榷,百姓受到的滋擾就少一分。

這麼一算,罷免了十來個雜榷,百姓——主要是從事該行業的商人——的日子要好過很多,心裡舒爽了。

在這種情況下,加征一個榷酒錢,委實算不得什麼。

「前唐上一次收榷酒錢是什麼時候,所得幾何?」邵樹德問道。

「唐文宗太和八年(834),收得156萬餘緡。」

「這個一百多萬緡,不包括河北吧?」

「主要是關中、河南、江南等地。」

「國朝能收得多少榷酒錢,你們估算過麼?」

「不下三百萬緡。」

「酒稅可不好收。」邵樹德說道:「前唐榷酒錢之所以時收時廢,不是沒有原因的。」

簡單來說,釀酒不是啥高科技。

老百姓在家裡自己都能釀,真不一定需要去酒肆里買平攤了酒稅成本的高價酒。

唐代徵收時就遇到了這個問題,百姓私釀成風,屢禁不止。

官府一開始定了一斗酒收250文的稅率,後來發現壓根沒法執行,因為人家不來買了。到最後,只能各自想辦法。

比如長安官府就挨個上門,規定酒肆、釀酒戶交一筆月錢了事,等於是徵收固定金額的稅款了,之前定的稅率屁用沒有。

有的地方試圖控制酒麴的買賣,從這個角度入手徵稅,真是小機靈鬼。

有的地方為了完成朝廷定下的榷酒錢數額,乾脆攤派到田稅中,從所有民戶那裡收取。

朝廷一看亂象頻生,於是就禁止了,免得竭澤而漁。

只有實在缺錢的時候,臨時「吸一口」,緩過來後,立馬停徵,因為這種稅收實在擾民,在破壞朝廷根基。

「榷酒錢算了。」邵樹德想了半天后,最終決定放棄,只聽他說道:「收不到幾個錢,反倒損害朝廷威信,有害無益。而今天下昇平,北地家家戶戶養牲畜,馬匹買賣盛行,一個榷馬錢,年入絹百萬匹,就抵得上榷酒錢了。」

說到這裡,又不得不提一下混亂的貨幣制度,這是真的坑。

因為歷史遺留原因,從朔方軍時代開始,馬匹買賣就以絹來定價——不是銅錢、不是銀元,而是絹。

絹的價格不一,便宜的二三百錢一匹,中等的500-800錢,貴的幾千上萬,交易、徵稅十分麻煩,但目前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想辦法讓商戶們慢慢改成銀元票交易,這樣一來,定價、交易、收稅都更為方便。

「臣遵旨。」聽到聖人不打算收榷酒錢後,杜曉記下了,準備回去後就劃掉這一條。

同時也有些欽佩,聖人能在不擾民的情況下,生生創造新稅種,還讓人交得心甘情願——如果沒有大量的馬匹交易,榷馬錢也無從徵收。

另外,隨著煤炭的廣泛使用,榷煤錢突飛猛進,增長的速度讓人為之咋舌,從最開始的幾萬緡,到了現在的約60萬緡,才稍稍平穩了一些。

榷鹼錢,去年收到了十餘萬緡。這還是在稅率極低的情況下收取的,那會為了鼓勵草原鹵鹼進入中原,故免稅或只徵收極低的稅款,將來肯定要慢慢提高的。

但煤炭和鹵鹼卻已經讓人離不開了,前者可以做飯、取暖,比買柴划算,後者關係到羊毛脫脂,都是生產生活中急需的。

聖人抓住了馬匹、煤炭、鹵鹼這幾項收稅,確實是神來之筆。

「榷稅是重中之重,年入千餘萬,無需與地方分潤,是朝廷捏在手裡的錢袋子。」邵樹德又道:「你回去後,再與人琢磨琢磨,擾民的雜榷就免了。其他的照常徵收,稅率你們再議一議。鹵鹼的稅率可以稍稍提高一些,但不能提得太多。毛皮可以開始徵收榷稅了,稅率先不要定太高,免得嚇壞人。總之再完善一下吧,待一切塵埃落定,朕就召開觀風問對,屆時東宮、理蕃院、樞密院的人都會來。」

「臣遵旨。」杜曉應道。

又說了一會話後,他很快退去了。

邵樹德喊來了王彥范,道:「召齊王入覲。」

齊王邵觀誠也回京了,參與到了這場稅制改革之中。

邵樹德給他分配了任務,即完善商稅的另一大組成部分(關稅和除陌錢)的細則。

前者是他的老本行,後者需要與其他部門協調,至今已近一月,是時候看看進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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