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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幕後與密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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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吹的還是北風,如果風向不利,還得動員夫子拉縴,甚至困難,不過還是比陸路運輸成本低。

戰爭,同樣是一項複雜、精密的社會活動。

有的人只看到戰場上打打殺殺,英雄縱橫,豪氣沖天。但很少有人深究,到底是什麼樣的系統、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東西,在支撐這些英雄們「裝逼」。

你的經濟情況如何?你的後勤運輸系統如何?你的軍械製造能力如何?你的宣傳系統如何?你的民間情緒如何?能不能支撐你「裝逼」到這個程度?

沒有這些複雜、辛勤、繁瑣的幕後工作,如何打仗?幕後工作不好,前線的戰鬥力就無法保證,英雄們也只能氣短,徒喚奈何。

北風漸漸凜冽了起來,邵樹德心情大好:「大風起兮雲飛揚,走吧,鐵林軍的兒郎們該出動了!」

光啟三年三月十五日,邵樹德親率鐵林軍、鐵騎軍、豹騎都、天德軍一萬九千人南下,沿著黃河西岸的驛道,迤邐而行,於四月初二抵達了烏蘭縣。

此時義從軍萬人屯駐在烏蘭關,武威軍七千人屯駐在新泉軍城,天德軍四千眾前出至烏蘭縣西南二十里下寨。

四月初三,東南路諸軍都指揮使楊悅的信使過河傳遞急件,岷、渭二州吐蕃四處串聯,集結兵力,似要攻定西寨。

「呵,把他們引出來也好。不然搜山剿寨,何時能平滅之!」邵樹德放下軍報,朝李仁輔喊了一聲,道:「把蘭州的密使帶過來。」

「見過靈武郡王。」一青年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

「你便是秦瀚,秦貴之子?」邵樹德問道。

「正是。」

「請坐,上茶。」邵樹德吩咐道。

「謝靈武郡王。」秦瀚又行一禮,道:「家尊派某前來,是為了給大王引薦幾個嚮導。」

「便是那幾個船工?」

「正是。」秦瀚答道:「自蘭州至會寧關一線,水勢湍急,淺灘峽礁甚多,航行困難。這幾人昔年便往來會州之間,做那水上生意。」

「吐蕃人亦做生意?」

「靈武郡王說笑了,便是那山野蠻人亦做生意,吐蕃人當然做得。」

「這航道如何個險法?」

「響水、桑園兩峽,石壁陡峭,纖路難開。若風向不利,則無法拉縴。即便風向有利,河中亦有激流、險灘,操控不易。天寶八年,關中大飢,詔令運蘭州、鄯州等地糧谷入關中,其時乃順流而下,亦非常艱難,多有船隻損毀。若逆流而上,更為不易,望大王察之。」秦瀚說道。

從明朝末年開始,中國就進入小冰河氣候,並在康熙晚年達到了氣溫最低點,然後緩慢回升,一直到晚清才逐漸擺脫。在此期間,降水較少,黃河水量不豐。從蘭州段往下至中衛,有四峽一灘的說法,即黑山、紅山、桑園、響水四個峽谷,以及大浪溝一個淺灘,行船較為危險,筏客、船工們每航行至此,都要集中注意力,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

此時處唐末,氣溫開始緩慢下降,並在五代中期降到低點。但這個低點,持續時間較短,比起明清交替那會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在宋初時很快便回升了。

當然終宋一朝,氣溫都遠比唐末低,也就比五代稍高一些,這從宋代糧食收穫比唐代整整晚一個月就能看得出來。

這個時候的黃河水量,比明清時期是要豐沛許多的。後世的黑山峽、大浪溝航段,在此時就沒那麼危險,你從會寧關船渡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再往上至蘭州,確實還有比較麻煩的航段。

「毀船的可能大不大?」邵樹德沉吟了一會,問道。

「大王能承受毀幾艘船?」秦瀚問道。

艹,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玄宗能承受毀船,我承受不起啊。就這麼點糧,損失一艘都心疼。

「若拉縴,可否避開險灘激流?」

「難,但可以嘗試一下。不過桑園、響水兩峽,無法開闢纖道。」

「小男定可以教我。」邵樹德笑道。

「大王可在會州造船,小船即可,航行至桑園、響水兩峽附近時便靠岸,此離蘭州亦不遠矣。會寧關至會州這一段,可走陸路轉運。」

非常麻煩!邵樹德嘆氣,他不敢冒險,那麼就只能分段航行,遇到險要處走陸路,然後再行船。

不過這樣也不錯了。從靈州到會寧關,節省了幾百里陸路運輸的成本。後面也能節省相當路段,總體而言還是值得的。

就是又要在會州徵發夫子了,但當地民力已頗為緊張,怕是不足。從靈州跟過來的夫子,本來還想遣散他們回去呢,如今看來,卻是不行了。今年靈州的農業收成要受影響,坑!

「就這麼辦吧!雪山那邊也伐了大半年木了,讓他們停止往下游編木筏,全力保障軍需。」邵樹德說道:「大軍在烏蘭關領了糧草、器械後,便繼續出發,某不想再等了。」

「遵命。」李仁輔立刻派人去傳令。

「下面再說說蘭州吐蕃內情。」邵樹德說道:「某從胡商那裡打探到的消息,蘭州吐蕃有兵兩萬餘,可真?」

「兩萬不足,一萬五六千人還是拉得出來的。若是算上咱們漢人四部,亦只是勉強接近兩萬。」秦瀚答道。

與康佛金說的差距不大,邵樹德放心了。

他這一路,足足三萬兩千人馬,其中戰兵將近一半。如果正面會戰,他有信心擊敗同等數量的吐蕃,更何況人家的兵力還不到兩萬。

這仗,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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