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戰宥州(三)(2/2)
「大帥。」李一仙行禮道。
「折嗣倫到哪了?」
「已入宥州境,路上挑了一個部落。聽說是拓跋家近支,折將軍恨極,屠了不少人,因此耽擱了些時日。」李一仙答道。
邵樹德搖了搖頭。「屠了不少人」的意思,估計就是全屠了吧,李一仙這話說得委婉了。
邵樹德對摺掘氏、拓跋氏之間的恩怨沒興趣,那個部落算他倒霉,多半手裡有折掘氏的血債。以前有拓跋家撐腰當然無事,可這會拓跋家龜縮不出,他們遇到折掘氏,自然慘到不能更慘。
但這種事怎麼說呢,折嗣倫應該也折損了一些兵馬吧?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情況下,自然要是拼死抵抗的。如果知道戰敗後還能投降,那打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甚至不用打就能降。
昨日梅訛十族中的一部,就主動過來表示願降。邵樹德赦免了他們的罪過,只要求他們殺了部中傾向於拓跋氏的人,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安心給夏州納貢即可。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這個部落其實只是過來探路的。自己放過了他們,可想而知接下來會有更多的部落趕過來投靠。拓跋氏的羽翼,將一天比一天少,直到光禿禿為止。
「大帥,拓跋思恭之弟思諫來了。」正在思考各軍部署之時,李一仙又進來稟報導。
邵樹德嘴角微微翹起了點弧度。
「讓他過來。」轉身坐到高背交椅上後,下令道。
搜完身後,拓跋思諫便被帶進了大帳。
「宥州党項兵馬副使拓跋思諫見過大帥。」拓跋思諫大概三十餘歲,一臉風霜之色,看起來就像是個草原上的尋常漢子。
「拓跋將軍還認邵某是大帥?那為何屢召不至?」
「州內不靖,各部時常鬧事,兄長亦是走不開。」
「竟有此事?」邵樹德訝異道:「那是得給拓跋刺史益兵了。武威軍數千人,能征慣戰,便讓其屯駐宥州,協助拓跋刺史,如何?」
「大帥要如何才肯退兵?」發現耍嘴皮子功夫沒用後,拓跋思諫深吸了口氣,直接問道。
「本帥上任以來,還沒到過宥州城呢。拓跋刺史何不出城相迎?某亦不是趕盡殺絕之人,拓跋刺史多年來勞苦功高,恰綏州裴刺史數次告老,便讓拓跋刺史去綏州主政好了。」邵樹德說道:「綏州繁華,亦讓拓跋氏得享富貴,窩在這宥州有甚意思,拓跋將軍以為如何?」
拓跋思諫明白,這其實是邵樹德開出的條件了。說得好聽!綏州是他起家的地方,到那裡去當刺史,那是真刺史嗎?怕是連大門都出不了吧?識相的話,不與舊部聯繫,或能當個富家翁,若還與宥州草原上有聯繫,「暴斃」是大概率的事情。
生死操於人手,這如何可以!
「大帥,拓跋部願進獻馬千匹、牛萬頭、羊十萬隻,只要大帥退兵。」拓跋思諫知道雙方其實很難談了,但仍然打算嘗試下,於是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聽聞大帥英雄風流,吾弟思敬有一女,年方二八,秀外慧中,亦願獻予大帥為妾。」
邵樹德聞言一笑,道:「拓跋刺史這是還不死心啊。」
拓跋思諫聞言臉色一變,頓時也換了口氣,道:「大帥自信一定能勝?須知平夏党項數十萬口,拓跋氏向為共主,只需一聲號令,各部集結兵馬來戰,屆時又如何?」
這就是吹牛了!平夏党項,拓跋氏何德何能號令諸部?當麟州折家不存在麼?當地斤澤嵬才氏不存在麼?如今困守一城,各部離散,還有多少人願意聽你家號令?
「既如此,何復多言?」邵樹德笑道:「拓跋將軍還是回去吧,告訴拓跋刺史,本帥要在宥州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