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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東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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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可夠亂的,鎮兵和土團鄉兵四處劫掠,幕府不能制。北邊還有李國昌父子的大軍,各地軍漢們多有怨言,保不齊就一股腦兒降了李國昌,也好搶個痛快。」又一位軍漢插言道,言語間頗有羨慕之意。

「是啊,是啊!節帥、將軍們吃香的喝辣的,還可褻玩美人,憑什麼咱軍漢們吃不飽、穿不暖?搶他娘的!」眾人紛紛附和了起來,對於鎮壓李國昌父子沒甚興趣,相反對劫掠地方頗為意動。

邵樹德對普通軍漢的心思再了解不過了,知道他們貪財好色,嘴裡也沒什麼好話,本只想靜靜聽著。不過眼見著他們的討論越來越偏離了正途,轉到財貨、女人上面去了,便拉住了剛才那位大鬍子,問道:「這位兄弟,敢問郝都將是要帶著咱們去河東麼?難道不打振武軍了?」

「哪還有什麼振武軍可打?」大鬍子一聽樂了,道:「李國昌把能帶的兵馬都帶走了,留下的都是不怎麼聽話的刺頭。東城、軍城都沒幾個人了,勝州也空了,麟州那邊沒跟著李國昌反,保境安民著呢。怎麼,你還想打仗?」

「那倒不是。戰陣上刀槍無眼的,誰知道能不能活下來。」邵樹德笑了笑,繼續說道:「我只是想,若是去河東,還能多撈些財貨,總比往勝州空跑一趟好。」

「咦,你這廝竟不怕死!俺在北城沒見過你,西城來的還是州城來的?」大鬍子驚異道。

「西城來的。」

「果然是!」大鬍子拍了拍邵樹德的肩膀,道:「西城就來了一個都,孫十將的兵吧?果然一個比一個愣!別瞎想了,去河東不是把咱這幾千人都推火坑裡麼?天德軍就這麼點人,萬一打光了,本錢可就沒有了。如今李使君臥床……」

講到這裡,這渾漢終於知道厲害了,於是轉移話題道:「振武軍城可能還會去碰一碰,但應該不會去河東的,郝都將沒那麼傻。況且,這都出兵多久了,夏州兵一根毛都沒見著。胡常侍(注釋6)怕是也不想折騰呢,平夏党項就夠他頭疼的了,出兵打李國昌?我呸!」

「此番出征,沒甚大事,大夥都可平平安安回去!」他最後又用總結性的語氣說道。

注釋1:櫜鞬(gāo jiàn)服:唐代戎服。櫜鞬本是盛放弓箭的容器。《左轉·僖公二十三年》:「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注云:「櫜以受箭,鞬以受弓。」

演化到唐代,已經變成了一種特殊武服,具體樣式如韓愈在《送幽州李端公序》中描述幽州節度使劉濟的樣子:「紅帓首,靴袴,握刀左,右雜配,弓韔服,矢插房,俯立迎道左」。翻譯過來就是:頭戴紅抹額(扎在額頭的頭巾,二戰時日軍綁在額頭上的「月經帶」的原版,紅色的),下身穿袴奴,腳蹬靴。左手握刀,右邊佩櫜(插矢之房)鞬(韔弓之服)。

值得一提的是,這身裝束在中唐以前只有一定身份的大將甚至節度使才能穿,所謂「將服」是也。而且這種服裝也不是常服,一般非常正式的場合才會出現,可以說是禮服。

注釋2:勝州。州城北至黃河五里,西北至黃河二十里,東至黃河四十里。隋文帝開皇七年置榆林縣,二十年置勝州,唐承之。隋煬帝大業二年,置榆林宮,在州城內。楊廣曾在城東接見突厥大小頭領,即「(五十餘萬)大軍出榆林,遊行突厥故地,受啟民可汗朝見。」當時他還賦詩一首,表達得意之情,即《幸塞北——雲中受突厥主朝宴席賦詩》:鹿塞鴻旗駐,龍庭翠輦回。氈帳望風舉,穹廬向日開。呼韓頓顙至,屠耆接踵來。索辮擎膻肉,韋鞲獻酒杯。何如漢天子,空上單于台。

有榆林關,在城東三十里,東北方臨河,開皇三年置,有關總管一人領軍屯駐。勝州與豐州一樣,「阻河為固,土宜耕牧」。治榆林縣,附郭,位於今准格爾旗十二連城,領榆林、河濱二縣。

注釋3:河濱關,河濱縣東的渡口。河濱縣,在今陝西偏關縣西、河曲縣東北境。貞觀七年臨河置河濱關,在縣城東面半里左右。這個渡口在北魏時就有了,當時名「君子津」,北宋時又在附近建「久浪津」,因地處邊境,遂成為與遼、夏貿易之所。

注釋4:雲、蔚、朔三州,皆為大同軍轄地。

注釋5:岢嵐軍城,位於今山西岢嵐縣,屬河東節度使轄下的嵐州。

注釋6:胡常侍,夏綏銀宥節度使、觀察處置使、押藩落使、安撫平夏党項使,銀川監牧使,兼夏州刺史「胡某」,870年-879年在位。史書上並未記載他的名字,只有羅隱寫的一首詩從側面提到了些。

羅隱《夏州胡常侍》:「百尺高台勃勃州,大刀長戟漢諸侯;征鴻過盡邊雲闊,戰馬閒來塞草秋。國計已推肝膽許,家財不為子孫謀;仍聞隴蜀由多事,深喜將軍未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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