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場面(1/2)
三月中旬的靈州已經到了繁忙的春播時節。
靈州是「欽定」的農業基地,承擔著整個朔方軍體系內最大份額的糧食生產任務。
抵達靈州伊始,邵樹德便在懷遠縣諸鄉轉悠。
看看春小麥播種的場景,聽聽農人們的嘮叨,再瞧瞧執行了三茬輪作制的農戶家裡的肉牛。他很喜歡看農田和牧場,並且樂此不疲。
農業,是他一切宏偉計劃的基礎。
「大王,請用茶。」開始返青的草地上,鋪了大片大片的毛毯,藏才少女王氏跪在地上,輕聲說道。
唔,聲音有些魅惑啊,這幫小妖精。
邵樹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王氏大膽地抬起頭來,睜著水汪汪的眼睛。
諸葛氏原本也是侍女,被大王寵幸後懷孕了,這給了其他侍女更多的鼓舞。
「是靈州茶吧?」邵樹德將手從短襦里抽了出來,又拍了拍哥舒氏的圓臀,突厥少女立刻起身,侍立於一旁。
白氏端了一碟乾果進上。
此女是會州白家進獻,在義從軍任騎將的白珪的侄女。
這些女人,未必都是什麼絕色。
蓋因各部族頭人,不可能隨便找個女人獻上來。即便不是嫡女,也要出身近支,因此選擇範圍較窄,只能儘量挑選有顏色且聰慧的少女進獻給大汗享用。
簡而言之,血脈是第一位的,草原人就好貴種。
但大汗·邵享用不過來了。
折家侍女二十餘人,陰山蕃部亦進獻了二十餘人,平夏党項、河西党項進獻了十餘人,征服的河渭吐蕃諸部進獻十餘人,還有一些「戰利品」,至今被大汗「拆封」享用的,其實就拓跋氏、諸葛氏二女。
其他的,也就是偶爾玩弄一下,比如剛才想事情時隨手把玩的哥舒氏。
飲了一口靈州岩茶之後,邵樹德示意了一下,王氏便坐了上來。
權力的滋味讓人沉醉。
但權力不會永遠伴隨著你,需要你小心翼翼地經營、呵護。一不留神,它就溜走了,繼而軍破身死,家破人亡。
「郎君。」悅耳的聲音在遠方響起,圍在邵樹德身邊的侍女齊齊一凜,紛紛收起了臉上的媚態,有人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王氏急促的喘息陡然一窒,邵樹德大笑一聲,讓她從懷裡離開。
折芳靄、野利凌吉、沒藏妙娥三人各自騎著一匹馬,正笑著朝這邊招手。在她們身後,還有幾個侍女,一水的大紅色獵裝,看著就英氣逼人。
邵大帥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主題活動。
趙玉沒有和她們一起騎馬,她不會,也不敢。不過為了合群,今天也是一副草原打扮。
通裾紅色長袍,弧形翻領,袖口很窄,衣領和袖口處繡有精美的華貴鳳鳥花紋。髮髻高梳,上插金釵步搖,後垂紅結綬,臉上赭色暈染,花佃貼於額中和臉上,耳垂耳鐺,項飾瑟瑟珠,頭上還戴著一頂氈帽。
好一個回鶻貴婦人!
「郎君!」折芳靄翻身下馬後,目光一掃,侍女們人人畏懼低頭。
「坐夫君這裡。」邵樹德拍了拍身側,道。
折芳靄依言坐了下來。
本來是正襟危坐的,但一想,我今天是「胡人」啊,不用管那麼多,於是伸手抱住了邵樹德手臂。
她現在不太喜歡「裝」了。因為她發現,越裝越沒有好處,裝得越多,夫君整晚都宿在別的女人房裡,吃虧吃大了。
「須得給娘子頭上再來頂鳳冠。」邵樹德看著美妻,調笑道。
折芳靄悄悄掐了邵樹德一下。這麼多妻妾侍女在側,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兀那回鶻婦人,還不過來服侍本王,若不滿意,明日便有數萬鐵蹄踐踏你家草場。」邵樹德伸手一指,笑道。
趙玉一笑,款款走了過來,就看著他。
「唉,沒意思,你不會角色扮演。」邵樹德搖了搖頭,道:「不過無妨。待明日,某便去擄幾個回鶻貴女回來,讓她們本色出演。」
「夫君一定要親征?」折芳靄面有憂色,道:「那麼多衙將,也該扛起大任了。日後征戰各方,每戰都親征,忙得過來麼?」
「是某想差了。本以為征涼州是件很簡單的事,沒想到這麼複雜。」邵樹德嘆道:「翁郜此人壞事,散布謠言,引得嗢末攻城,又引得六穀吐蕃襲殺其部,然後新泉軍、甘州回鶻都攪和了進來,亂!」
「既是正事,夫君便去忙吧。家中一應事務,妾會打理妥當,夫君勿憂也。」折芳靄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邵樹德仿佛看到了剛成婚那會的妻子,也是這樣一本正經。有些時候想想,家中其實就需要這樣一個有威儀、「假正經」的妻子,幫著打理好府中的一切,讓自己有精力征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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