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匯報(2/2)
他是在拔高海魚的地位,炒作一種普通的食物,讓其戴上光環,引得外人追捧,人為創造市場。
銀鞍直的勇士有朝廷賞賜海魚,其他人不眼紅嗎?眼紅了怎麼辦?花錢買啊!市場就是這麼創造出來的。
以後給官員發放的過節禮品中,也可加入此物。司農寺上林署有一項職能便是管理冰窖——季冬藏冰,每歲藏一千段,方三尺,厚一尺五寸,所管州於山谷鑿而取之。冰窖里的冰是給皇室、官員享用的,並不藏物,但可以改建幾個冷庫出來,只要隔熱做得好,鹹魚之類的食品可以保存很長時間。
在泰山腳下休息一晚後,六月初六,邵樹德回到了泰山宮,開始接見各地官員。
******
「阿爺。」皇三子邵勉仁、皇四子邵觀誠一同入宮拜見。
「坐吧。」邵樹德靠坐在胡床上,脩儀裴貞一在一旁煮茶。
上次東巡,皇后安排德妃、賢妃、封昭儀、野利昭容、陳脩容、張充媛六人隨駕服侍,邵樹德又點了江婕妤一起隨駕。
此番北巡,昭媛嵬才氏、脩儀裴氏、脩媛蕭氏、充儀杜氏、充容韋氏五女隨駕,邵樹德又點了充媛張惠、婕妤儲氏陪伴服侍。
「三郎在登州也不少時日了,可曾學到什麼?」邵樹德問道。
「阿爺,州縣官吏對我表面客氣,實則疏遠。」邵勉仁實話實說,道:「兒多番使勁,終於籠絡了一些人,這才明白了地方事務。今只有一個感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治理好一縣,也是很不容易的。」
邵樹德含笑點頭。
你一個皇子下去,人家不防著你才有鬼了。私下裡分錢的手段,能拉你一起來?欺壓百姓的事情,能讓你看到?不想活了?被孤立太正常了。
不過正如邵勉仁所說,總有想上進的人來巴結他,籠絡出一個班底,打開局面並不算很難。而且,看樣子三郎繼承了他母親的智慧,行事很有分寸,至今沒聽聞有什麼鬧得不可開交的事情。
這就對了。
讓你下去,不是去查案,不是懲辦貪官,而是去熟悉地方事務的。天底下那麼多官員,少有不伸手撈錢的,區別只是多寡罷了,你懲辦得過來麼?
把他們搞得狗急跳牆了,真以為不敢殺皇子?
「你能這麼想,阿爺很高興。」邵樹德說道:「下個月,你便出任蓬萊縣丞吧。先熟悉下怎麼當縣丞,分寸如何,好好干。」
「是。」父親沒有自稱「朕」,而是以「阿爺」自稱,邵勉仁很開心,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被母親牽著小手、被父親抱在懷裡的快樂時光。
「四郎,海關令史還做得來麼?」邵樹德又問道。
「阿爺,他們就沒安排多少活計給我。」邵觀誠苦笑道:「若非兒跟摩尼法師學了些大食胡語,怕是無事可做了。」
令史其實是吏員,但屬於比較機要的那種,接觸的都是海關核心文件。大夏承襲前唐,官少、吏多,令史竟然沒多少事做,那就說明被孤立得很嚴重。
「這是你自己的問題。」邵樹德臉一落,很不高興,說道:「學學你三哥,他怎麼打開局面的。」
「是。」邵觀誠諾諾道。
「海關甚為緊要。」邵樹德說道:「大食胡商多在廣州交易,甚少有北上的。你結交的胡商,明年可會來?」
「說……說是要來的。」邵觀誠囁嚅道。
邵樹德嘆了口氣。
老四的母親諸葛氏,本是他的世侄女,姿色在後宮之中並不出眾,長相只能說清秀。性格也有些偏弱,不是很自信。如今看來,四郎是遺傳了母親這個特質了,被海關的一幫老油條給耍得團團轉。
「你外翁現在也涉足海貿了,與海關官員打得火熱,抽空拜會下,讓他幫你想想辦法。」邵樹德點了點兒子。
「遵命。」邵觀誠應道。
四郎的外翁當然就是諸葛仲保了,故山南西道節度使諸葛爽的義子、親將。邵聖微時,兩人稱兄道弟,至於反目成仇,則是後來的事了。
諸葛仲保失敗後,一直很安分,以做生意為主。涉足海貿是去年才開始的事情,目前名下有兩條船,一條跑新羅,一條跑杭州,聽聞生意不錯,正打算擴張業務。
邵樹德很支持諸葛仲保的這個想法,鼓勵他擴大船隊規模,開闢更多的航線,比如到日本、福州、廣州、安南的航線都可以慢慢安排上。
「為父對每個孩兒都有期望,都希望你們學有所成,而不是只知享樂的蠹蟲。」邵樹德又道:「廣陵邵氏數代單傳,至為父這一代,才稍有興旺氣象。為父希望你們兄友弟恭,互相幫襯。如今這個世道,親兄弟都不相信,還能信誰?好好做吧,不要辜負了阿爺的期許。」
「是。」兩兄弟趕緊應下。
裴貞一給邵樹德倒了一碗茶。
她也跟了聖人好些年了,誕下一兒一女,皇五子惠賢便是其所出。
此時看到聖人教育孩兒,心中也有些感觸。生在天家,兄友弟恭又談何容易。她也沒有別的想法,只希望一兒一女長大成人,安享富貴,不枉她這麼多年的牽掛,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