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這一個吻(2/2)
「他好像很喜歡你。」日向無夜忽然輕聲道。
綱手沉默了下,才點點頭:「嗯。」
無夜沒有再說話,只是站起來,和她一起並肩而立。
不知何時,天色變得明亮了幾分,雨水也小了下去。
木葉忍者們打掃戰場也接近了尾聲。
「你生氣了?」綱手瞥著他的側臉低聲道。
日向無夜失笑回頭:「怎麼會?」
他頓了下,忽然伸手,將綱手那圓潤柔軟的手抓緊。
綱手輕顫了下,卻沒有抽出來。
手心的親密化作心底的柔情和觸動,如水般將她淹沒…
「我只是在想…」
但無夜的嗓音卻又劃破波瀾,衝進腦海:「每個忍者都有自己拼盡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無論是斷前輩,還是我。」
綱手下意識緊了緊手,讓自己和他手心相貼。
她想到了他說的話,那一句「在你面前,我無所不能」,也許她這一生都無法忘記。
「雨停了。」
無夜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接到手裡的雨滴越來越少,漸漸消失。
有明亮的天光讓烏雲變得透亮,慢慢的,整個世界都變得亮堂起來。
「嗯,雨停了…」
綱手仰起臉來,讓臉上最後的水滴滑落肌膚,墜落下去。
和無夜緊握的手鬆開,又默默將手指一根根的伸進去,十指相扣。
「我喜歡你。」
她迎著那第一縷穿透雲層的光芒,仿佛說了什麼,卻又好像沒說一樣。
無夜沒有看她,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綱手以為他沒有聽到時,才低低的道:「嗯。」
綱手:「……」
這就沒了?
老娘鼓足勇氣表白,這就沒了?
就這反應?
「我說,」她忽然大膽盯著無夜的側臉,一字一頓的道,「我,喜,歡,你。」
日向無夜回頭,面露困惑:「我知道啊。」
綱手:「……」
「然後呢?沒了?」
她忍不住瞪起眼睛。
「還要有什麼?」
無夜歪頭,似乎更加困惑了:「你喜歡我,我早就知道了啊。」
「什、什麼時候?」
綱手懵了。
日向無夜臉色瞬間轉換,嘴角浮起一抹促狹:「五年前,和宮…雪姬。」
「咚!」
綱手仿佛被一柄大錘砸中,整個人都傻了。
看到她神遊天外生無可戀欲生欲死的表情,日向無夜不由得彎起嘴角,輕聲一笑。
他鬆開了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沒等綱手失落就展開雙臂,猛的將她拉進懷裡圈緊。
這個雨後天晴的擁抱,不帶情慾,不含目的,只是單純的…
想要在劫後餘生,擁你入懷。
「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歡著你。」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吹起一片紅暈。
真的很久很久,久到可以追溯前世…
他能明顯感覺到懷裡的身子沉了下,因為綱手把所有的重量都傾倒在了他身上。
這是一種下意識依賴的表現。
身體緊緊相貼,隨後無夜得出一個結論,綱手的身材確實挺豐的…
『這個時候提分手應該會很酸爽,說不定剛剛修復的身體會直接四分五裂…』
日向無夜微微笑著,一手攬腰,一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這一刻兩人的身份仿佛顛倒了過來,被呵護的是綱手,而不是無夜。
他沒有一點分手的意思,等過段時間,心情平和下來,他會把一切都告訴她,讓她自己抉擇。
所謂長痛不如短痛,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而他現在,寧願把刀遞到對方手裡。
就算被捅個撕心裂肺,那也好過誤會和猜疑。
「綱手大人,無夜大人,戰場清掃完成了。」
一個木葉上忍不得不打斷了他們。
他口中稱日向無夜為大人,自己卻沒有任何的彆扭感。
實力,是戰場上最令人信服的東西。
「接下來做什麼?」
日向無夜卻依然懷抱著綱手,捨不得鬆開。
綱手也是一動不動,渾身似無力的靠在他身上,呢喃著:「你決定好了。」
上忍的臉頰狠狠抽搐,忍了又忍,才沒露出異樣神情。
「那就回去邊境駐紮吧,村子裡應該很快就會傳來回村調令。」日向無夜想了想道。
「是。」
上忍點頭。
無夜又道:「還有,派幾個小隊去前線那邊把之前的戰場打掃一下,那裡還有幾百個護額,幫我帶回來,都是戰功的說…」
「……是。」
三天過去。
「村子的調令來了。」
帳篷里,日向無夜躺在綱手豐潤的大腿上,看了下村子的傳訊。
「唔,大蛇丸和自來也老師那邊和岩隱村的戰爭也結束了,現在已經在返回途中…」
他沉吟了下,道:「村子裡讓我們在火之國邊境等他們會合,然後所有前線忍者一起返回木葉,這是要做什麼?」
綱手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放在他微亂的頭髮上,神色平靜中帶著點沉重:「持續了五年的第二次忍界大戰結束了,村子應該會舉行歡迎儀式,表彰出色的忍者,悼念陣亡的英雄。」
「哦,就是建立起榮譽感啊…」日向無夜撇嘴道。
這玩意除了讓忍者們更願意賣命外,實際好處基本沒有。
「我覺得還是把戰後撫恤工作,還有任務報酬及時發放做好更能安定人心。」他開口道。
「那些都會到位的,我們可是最富裕的木葉,」綱手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彆扭,「不知道回村以後會怎麼樣…」
「你在擔心什麼?」
無夜忽然起身,隨手丟下調令,回身看她。
她剛過25歲沒多久,正是最風華絕代的年紀。
如果能抓住之前的靈感更早開發出不老秘術來,再過十年哪還會有人注意他們倆的年紀差?
只是,不老這件事對她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至少按原本的走向,她的同伴親人關心的每一個人都會提前離她而去,最後一個人不老的活在陌生的新時代里,真的開心嗎?
不過,至少這一世有他,大家一起不老不滅吧!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綱手忽然伸手收斂垂落的髮絲,避開他莫名變得憐惜的目光,低低的道:「你說…輝夜會怎麼看我?」
日向無夜的嘴唇動了動,似笑非笑。
「她肯定會笑話我的!」
綱手忽然趴在了床上,把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裡,生無可戀的樣子。
無夜的肩膀抖了起來,最後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唔…咳…噗…哈哈哈!」
「咚!」
下一刻,他旋轉著飛出了帳篷。
不過在落地的時候,他迅速翻轉身體,翻滾而下,穩穩落地。
「無夜大人,您已經如此熟練了啊!」
旁邊傳來木葉忍者的笑聲。
「這叫熟練嗎?這叫體術好。」
日向無夜若無其事的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塵,又走了回去。
說起來,這幾天雖然被綱手丟出來很多次,但也確實發現自己的體術變好了許多。
18歲的身體,再也不會出現寫輪眼看得見但卻跟不上的情況了。
「過分了啊,今天踹我三次了!」
走回帳篷里,無夜一躍而起,很熟練的撲了上去。
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綱手豐軟的身子就被壓在了身下。
「放開我!」
綱手的雙手被摁住,身體象徵性的扭動掙扎了下。
接著「唔唔」兩聲,然後就沒動靜了…
「呼…」
紅唇終於得到釋放,綱手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等…等下…」
她忽然伸手抱緊無夜的腦袋,把他悶在裡面:「別鬧,有人進來看到就不好了…」
無夜在柔軟的深處洗了把臉,然後才抬起頭來,撐著腦袋笑:「怕什麼,這裡的忍者還有哪個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雖然都知道,可…」
綱手嬌嫩的臉頰忽明忽暗:「回村以後,不知道會面臨多少的非議。」
「你在乎這些嗎?」
日向無夜放開她坐起來,神色認真許多。
「怎麼可能完全不在意?」
綱手伸手將胸前領口拉好,略帶惆悵道:「如果是我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但我是千手後裔,雖然家族不在了,可也不想被村民們恥笑,不想被他們侮辱千手家風。」
無夜垂首想了會兒,抬頭問道:「綱手,你覺得村子的輿論是掌握在誰手裡的?」
聽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綱手有點不習慣,又有點開心。
「村子裡的輿論,」她想了想,道,「二爺爺在位的時候控制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主要是為了削弱家族的聲音,增強村民們對木葉的認同感,現在好像已經沒有了。」
「一定會有的。」
日向無夜站了起來:「每一個合格的統治者都不會放棄輿論陣地。」
「你想做什麼?」綱手好奇道。
她的權力欲望不大,也沒想過要去爭一些權力。
她是千手,千手就是木葉,只要這個村子向好,其他她都不會管。
但如果日向無夜想做什麼,有她支持,在木葉必定事半功倍。
因為她是千手後裔、火影弟子、三忍之一、前線指揮官,而且,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論在木葉擁有的政治資源,她不用爭,天生就已經拉滿。
「我現在還是中忍,想做什麼暫時也做不了。」
日向無夜搖了搖頭,回頭看她,神色認真:「但如果誰讓你受了委屈,我保證,一定會還回去!」
「誰能讓我受委屈?」
綱手抿嘴一笑。
雖然無夜的在意讓她心情極好,但她的性格還是做不來小女人的樣子。
大開大合,熱愛賭博,胸懷寬廣,她本就是個很大氣的女子。
「來,再讓老師抱抱。」
綱手忽然伸出雙手。
其實相比於親吻或是更親密的接觸和撫摸,她更眷戀的反而是兩人安靜相擁的感覺。
因為那時候沒有情慾,不摻雜任何雜念,只有淡淡的溫馨,和依靠。
「還想拿老師的架子?」
日向無夜沒有上前,反而伸手一拽,將她拉起,拉進懷裡抱緊。
在男女關係里,他從來都不是小受來著。
以前是身體還太小,但從現在開始,他會主導所有。
「原來你骨子裡是霸道的。」
綱手靠在他身上,閉著眼睛靜靜感受著兩人貼在一起的親密感。
她有種直覺,這樣輕鬆沒有壓力的日子,也許不會持續多久。
「霸道嗎?」
日向無夜輕輕撫摸她的長髮,過了會兒用手托住她的後腦勺,轉頭湊近她圓潤如珠玉的耳朵,低低的道:「那是因為我討厭後悔這種情緒,所以會努力把幸福抓在自己手裡,那樣的話,就算還有遺憾,也不會悔恨。」
灼熱的鼻息讓綱手的身子漸漸綿軟。
無夜張嘴,將她的耳垂含入口中,細細品嘗…
「他們來了。」
火之國邊境不遠處,綱手和無夜帶領著兩百之數的木葉忍者靜靜等待著,直到近千忍者出現在視野中。
雖然戰爭已經到各國都有心休戰的地步,但面對忍者最多的岩隱村,尤其是在大蛇丸發狂幹掉了五六個砂隱上忍小隊後,更是瞬間白熱化。
忍者投入越來越多,最後爆發了大規模會戰。
要不是自來也及時趕到,還不一定能扛住岩隱反撲。
「唰唰唰…」
一連串的破風聲響起,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現。
「綱手,好久不見。」
率先響起的是大蛇丸沙啞的聲音,倒是讓日向無夜微微一愣。
他看了看和大蛇丸並肩的自來也,卻見他沒了往日的嘻哈模樣,神情不太好。
這是怎麼了?
「大蛇丸…」
綱手張了張嘴,卻又合上。
這幾天因為無夜而漸漸壓下去的傷痛,在看到大蛇丸的瞬間穿透心底防禦。
「我很抱歉。」
大蛇丸伸出蒼白的手掌,將一個捲軸遞了過來:「這是繩樹。」
綱手默默接過,手在輕輕顫抖。
「綱手,你們都沒事吧?風影襲擊的情報已經傳到了。」
自來也上前一步,隨後微微一驚:「無夜,你怎麼…」
「沒什麼,要在風影襲擊中活下來,總要付出點代價的。」日向無夜攤手道。
「無夜君似乎…長大了幾歲?本來應該是13歲吧,現在看起來快成年了。」
大蛇丸的眼神比以前更加陰鷙了。
綱手收起了捲軸,緩緩道:「他為了我…失去了五年生命。」
「什麼?」
自來也一驚。
大蛇丸的眼神也變了變。
兩人看向日向無夜的目光,含義各不相同。
自來也明顯沒想到無夜會為了綱手付出那麼多,而大蛇丸則是好奇損失生命是什麼樣的狀況。
「無夜君,是什麼忍術可以用損耗生命來換三代風影重傷?」大蛇丸舔了舔唇道。
儘管三人理論上都是日向無夜的師父,但很明顯,大蛇丸並沒有真的當回事。
「讓三代風影重傷的斷前輩,不是我。」日向無夜解釋道。
大蛇丸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生命力可以換取不死?」
自來也擋住他蛇一般的視線,道:「大蛇丸,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你最近很不對勁。」
大蛇丸沉默了下,道:「你想說什麼?」
自來也盯著他,沉聲道:「現在綱手也在,我再問你一句,那些砂隱忍者的遺體去了哪裡?為什麼簽署停戰協議的時候我們交不出對方的遺體?」
大蛇丸的眼睛眯了起來:「自來也,不過是幾百具屍體而已,更何況還是敵對忍者,你有必要盯著我不放?」
「大蛇丸…」
自來也捏緊了拳頭:「你現在很不對勁,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實現的夢想,是你們都無法想像的。」
大蛇丸不再看他,轉身就走:「回村吧。」
自來也臉色難看。
「自來也,你發現了什麼?」
忍者隊伍在三忍帶領下,又開始跑動起來。
綱手在自來也身旁問道:「大蛇丸到底怎麼了?」
「他…」
自來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我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下意識感覺不對…」
他舒了口氣,就像要把擔憂排出去一樣。
「無夜,謝謝你救了綱手。」自來也回頭對日向無夜真誠道。
「為什麼要謝我?」
無夜加了點速度和他們並行:「我救綱手不是應該的嘛。」
「綱手是你的老師,卻是我的隊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等等!」
自來也忽然轉頭看來,神色驚悚:「你叫她綱手?!」
「嗯。」
日向無夜很淡然的點了點頭,然後順勢拉住了綱手的手。
綱手一下子從剛才的悲傷中緩了過來,臉頰燒得通紅。
被親弟子宣誓主權的感覺…
太羞恥了!
「砰!」
自來也忽然一腳踏空,從樹幹上摔了下去,四仰八叉躺地。
身為忍者,居然在奔跑途中掉下去,由此可見他是有多震驚。
「你…你們…」
過了好一會兒,自來也才灰頭土臉的趕了上來。
「抱歉了自來也老師,以後綱手不是我的老師了。」日向無夜道。
自來也雖然大體知道他們倆的情況,可卻從來沒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你們…你們現在的年齡…真的可以?」
他很快掩飾掉內心失落,轉而擔憂道:「現在確定關係,村子裡不知道會怎麼樣,你們的壓力會很大。」
「年齡嗎?」
無夜呵呵一笑:「自來也老師,你看我現在還像個孩子嗎?」
自來也轉頭,仔細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說:「唔,你現在確實不像孩子。」
「我十八歲了,」日向無夜昂起腦袋,「而且我以後永遠十八歲!」
綱手緊隨其後:「我永遠二十五!」
自來也:「……」
這兩臭不要臉的師徒!
「行吧,只要你們自己堅定,不管大家怎麼看,總是能在一起的。」自來也道。
說著,他加快速度跟上大蛇丸,決心趁著還沒回村,再勸說勸說。
本來他還希望綱手能幫他勸說,現在看看,綱手自己身上也是一堆亂七八糟的。
『果然不是誰都像本仙人這樣純潔啊…』
自來也阿Q附體。
正常的行軍速度下,木葉忍者們花了三天時間從火之國邊境回到木葉。
當夕陽下的村子慢慢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時,日向無夜能明顯感覺到整體氛圍變得鬆弛起來。
但行軍速度卻突然加速,因為所有忍者都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五年的戰爭,哪怕忍者都是作為殺人機器培養的,也在這樣的壓力下每時每刻徘徊在崩潰邊緣。
無數次廝殺,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拼盡一切也要在戰場上活下來…
為此,哪怕雙手扼殺許多生命,哪怕自己都看不起冷血的自己,哪怕連自我都喪失了…
也依然期待著這一刻,回到村子的這一刻!
伴侶、孩子、朋友…
所有在意的一切,所有心底難以割捨的羈絆,全都在這裡!
木葉。
是他們心裡唯一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