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鎮魂司的壓箱底手段(2/2)
重則魂魄離體,陰陽不分,嗝屁翹辮子。
尋常人無法看見的亡魂,在鎮魂使眼中,就是實實在在的實體。
他們驅策亡魂,攻擊山賊,無孔不入,無往不利。
響水村中的山賊,前一刻還在燒殺搶掠,下一刻就渾身一顫,癲癇的癲癇,打擺子的打擺子,倒在地上中邪一般口吐白沫翻白眼。
不是中邪一般,是真中邪。
亡魂從這人身體裡竄出,又竄進那人身體裡,紊亂了山賊的精神機制,山賊陷入臆想狀態,失去戰鬥力。
這還只是因為禁忌所在,鎮魂司不得養魂,響水村這隊鎮魂使臨時拘魂驅策的魂兵實力有限,若是不屑禁忌,養鬼成兵,慢慢凝有實體,成為鬼修,能與陰差相抗衡。
鎮魂使大發神威。
唯獨陳風、陳明廷、歐舉廉只能幹瞪眼。
這三人不是鎮魂使,是稱魂師線上的,只能給「亡靈法師」們打打輔助,善善後。
那就是等戰鬥結束,給鎮魂使解除符印的亡魂稱魂重、錄斤兩,好生讓人家去輪迴。
不稱魂重也行,亡魂殺人,煞氣漸濃,不經過稱完魂重變得渾渾噩噩的步驟,就會積煞成怨,甚至是怨靈,乃至誕生靈識,成為鬼修禍害陽間。
鎮魂司既然是輪迴一脈,自然不會縱容這等鬼事發生,人死如燈滅,魂入九幽,好生輪迴,才是正途。
響水村的戰鬥,隨著鎮魂使使出驅魂大招。
激烈的打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壓制。
亡魂之中,不僅有山賊,還有馬匹。
不消多時,在鎮魂使的刻意驅策下,魂兵騎魂馬,馬踏冰寒,猶如冰封亡靈騎士重臨戰場。
陳風眼中的戰場,成了收割戰。
普通山賊見不到亡魂。
無從下手,毫無徵兆就發了狂。
陳風都不用遮眼神技,就能看得真真的。
那發狂的山賊,被一騎亡靈騎士穿踏胸口,揚長而去。
鎮魂使邊用魂器收攏生了怨氣的亡魂,邊驅策新魂重新加入戰鬥。
陰風陣陣的響水村,如同陰兵過境,冷寒一片。
亡魂沾染陽氣,也不是完全就能肆無忌憚。
陽氣太旺的人,在它們眼中,猶如炙烤的烈陽,強行入體,會有所損耗。
甚至於,少量的山賊頭目,實力不俗,還能撐起旺盛血氣,映照出亡魂身影進行反擊。
不過,隨著占據人數優勢的山賊,數量越來越少,又有稱魂師陳風三人小組暴力收尾,對付那些亡魂躊躇不前,不敢入體的山賊頭目,處於劣勢的戰局,發生逆轉。
眾人心頭的陰霾尚未散去。
引以為傲的驅魂手段,卻是出了岔子。
亡魂在減少,憑空消失一樣。
這不太可能,除非鎮魂使有意為之。
這等操作,在鎮魂司是死罪,曹廣孝有斬立決的特權。
剛開始戰局混亂,沒人發現。
等到戰局明朗,有人發現不對了。
「我驅策的亡魂突然失去聯繫了。」
一個鎮魂使提出異議,多個鎮魂使隨聲應和「我也是」。
失去亡魂聯繫的鎮魂使臉色慘白,這等嘗過陽人滋味,沒有經過稱魂洗滌的亡魂,一旦丟失作亂,會給陽間帶來大麻煩,
似乎是為了挑釁鎮魂司。
剛開始三三兩兩的亡魂消失事件,瞬間就變得頻繁起來。
乃至於,風吹水流一樣,出現了亡魂奔赴的魂潮。
「那不是奔赴,是被什麼東西吸扯。」陳風指著村東的方向提醒,「魂潮的方向在村東小林,那裡絕對有山賊頭目。」
陳風之所以對這種魂體被吸扯的狀態很熟悉。
是因為他曾經經歷過,在妖市事件後續,追殺掘穴工的井底,被斂容師施了法,掘穴工用陰陽道將他的肉魂分離,甩進黃泉路那一次。
山賊之中難道有掘穴工……陳風剛升起的念頭被自我否定……在黃泉路上看到的亡魂,生前都是掘穴工,可見這些山賊亡魂,不是他們的目標。
「追。」曹廣孝當機立斷,不得不追,山賊亡魂如果被人拿去作惡,這因果就大了。
鎮魂使緊隨其後,剛出打穀場,進入村頭田地。
一聲「收」,聲聲「收」,在夜空傳出讓人炸毛的喝風爆響。
這爆響,很像……很像囫圇吞棗,嗦嗦嗦急不可耐進嘴下肚的聲音。
這還不是令人炸毛的原因。
隨著「收」聲不斷響起。
不但亡魂消失不見,就連追擊的鎮魂使也開始出現憑空消失的情況。
曹廣孝抬手握拳,奔突的鎮魂使令行禁止,止步不前。
他回頭一望,五十來人的隊伍,短短時間就只剩下半數了。
曹廣孝的冷麵撲克臉,瞬間陰沉下去。
還沒等他弄明白什麼狀況,嗖地一聲,曹廣孝也如同光遁一樣,原地消失。
陳風原地冷汗淋漓,汗毛倒立,一股詭異的感覺在他身上一掃而過,卻又像是視而不見,與他擦身而過。
這股感覺,陳風聞所未聞,從未接觸過,說不清道不明,方才一霎,他感覺就像被一頭深淵巨獸遙遙盯上一樣,心裡頭猛地就浮出數個「跑不掉,跑不掉……」的念頭。
這種感覺,非常不舒服。
嗖嗖嗖的聲音,不斷響起,陳風愣神的功夫,身旁的陳明廷、歐舉廉竟也憑空消失。
他額頭的冷汗都凝了出來,看著一個個鎮魂司同僚,手足無措憑空消失。
不消片刻,村頭田地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等詭異,如果不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陳風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若不然怎麼解釋,消失的是別人,而自己還保持清醒站立狀態。
陳風抬起手腕檢查,能規避致命致死傷害的竹籃腕懷並沒有被動發動,能使用的次數依然保持在5/10。
沒對我使用,還是使用了,但不足以致命……陳風心思急轉,有個大概的推測方向……自己身背被動技能瞞天過海和大衍四九術,擁有遮天效果,方才詭異的感覺,我明顯感覺是掃視了我,卻又視若不見,且竹籃腕懷並沒有動靜,至少說明一點,消失只是表象,曹廣孝等人並沒有死,而是以另一種我看不見的方式,被遮掩。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陳風在陳明廷消失的地方,伸手去抓,卻抓了個寂寞。
推測有誤,不是遮掩,是實消……陳風額頭的冷汗,滴答滴答,滑落成了汗線……但從我不被消失的結果來判斷,那種詭異的感覺,要「實抓」對方,才能將其消失,這又回到原來的推測,擁有瞞天過海和大衍四九術的我,不被消失,依此反推,這,是一種天機術。
陳風在滴汗成線。
那穿著獸皮襖,半露手臂刺蝟紋的山賊三當家,手裡舉著個西式尖嘴燈狀物,對準陳風的方向,嘴裡念叨著「收收收……」,卻也是慌出了冷汗。
隨著他一聲聲的收收收,那尖嘴燈狀物的表面,裂出一道道損裂紋。
三當家冷汗津津,不敢再試。
他眼露駭然,吞咽口水,用帶著後怕的聲音,朝四當家說道:
「阿拉滴神燈,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