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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天黑請閉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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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過後。

宴席漸散。

洞房鬧過一陣,親朋好友各自散去。

陳風反手掩門,脫下新郎裝,往浣紅望去。

屋內紅燭明盞,光線不明亮,也不昏沉。

浣紅一身新娘妝,頭上的紅蓋頭還未揭去。

她雙腿併攏,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坐姿端正,一動不動,聽到門閂關上的動靜,她的身子下意識微微顫了一下。

浣紅半邊屁股側坐在床榻邊緣,渾圓的半臀兒擠壓出蜜桃形狀,在燭光的映襯下,就連床單上的影子,都令人充滿遐想。

浣紅低著頭,從蓋頭的空隙中盯著腳尖,心情複雜。

曾幾何時,也曾幻想過自己大婚會是怎樣的場景,自己的相公會是怎樣一個人。

她從未想過,婚事竟然以這種方式進行。

明知是假的,卻又隱隱充滿期待。

縫隙下,光線微暗,陳風的影子越來越近。

浣紅的呼吸情不自禁變得粗重起來。

胸膛的起伏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有了更加巍峨的弧度。

浣紅平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手指慢慢曲了起來,輕輕攥住了衣角。

她壓抑著呼吸,長長吐出一口緩慢悠長的呼氣。

浣紅微閉雙眼,再度睜開,正要說一句「結束了吧」,卻是眼前一亮,紅蓋頭被揭開來。

陳風翹起嘴角,死不正經地嗅了嗅紅蓋頭,唰一聲往身後一拋,趁浣紅訝然之際,扶著她的肩推了下去。

浣紅微微張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內心慌得小鹿亂撞……不是說好了假戲嗎,怎麼還真做?

陳風趁著浣紅睜大眸子,茫然之際,撩起她的婚衣,露出柔弱無骨、細膩瑩白的纖細腰肢。

極品水蛇腰........陳風心裡暗贊一聲。

「你……別。」浣紅茫然之餘,出於本能,按住了陳風手,瞪著水澤汪汪的大眼,聲如蚊蚋,「你不能欺負我。」

瞧著浣紅臉上的紅暈燙出霞暈,陳風嘿嘿一樂,直接反手扯來被子,將兩人蓋了個嚴實。

陳風瓮聲瓮氣的聲音傳出屋外,「春宵一刻,何止千精,娘子,面對疾風吧。」

屋外。

一串長長的呼氣。

陳父、陳母、陳景言、陳大嫂同時將貼著窗戶的腦袋擺正。

「睡了睡了,該我們了。」

「走吧走吧,不要讓老二發現。」

「爹、娘,把二弟、弟妹留家中,沒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他們出門才會有問題,走走走,趕緊的。」

……

蘆葦鎮中央廣場。

數百火把,照亮夜空。

鎮裡的老少爺們,姑娘小妹兒都來了。

甚至連豬狗牛羊,貓雞鴨兔,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全鎮的活物,只要是能喘氣的,都井然有序地排著長隊。

大家寂靜無聲,依次前行,一頓一走,整個隊伍看上去,跟流水線一樣。

「再忍忍,馬上就好。」陳父扶著陳母,手指在她不斷起伏,像開水鼓泡消漲的臉上按來按去。

「當家的,還要多久,我快控制不住了。」陳母捂著臉,臉皮裂開,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還有五個,馬上就到你了。」

「我……我忍不住了,啊……」陳母抱著腦袋痛苦哀嚎,吼地一聲,從她嘴裡「吐出」半道拉扯的影子。

那影子模糊、扭曲,拉扯出痛苦面具,無聲嘶吼,不斷掙扎,要從陳母嘴裡完全掙脫。

「回去。」一聲輕喝。

一個蓬頭垢面,穿著破爛,雙眼浮腫,臉色蠟黃,黑眼圈很重,一臉疲倦得好像許久沒睡飽的中年人沖將過來。

他將手裡一顆大如成人腦袋,黑得發亮的圓球砸在影子上。

那影子吸溜一聲被黑球吸附吸收,消失無影。

陳母腦袋一歪,臉上麵皮不斷爆裂。

眼看著皮膚起了變化,一股死亡的氣息瀰漫開來。

「他平叔,快啊,再慢,我勒口子就恢復正常了。」

恢復正常不是好事?陳父何以心急如焚?

中年人,也就是陳平,托著黑球,抵在陳母額頭,點頭道:「還是來得及的,莫吵。」

他照著黑球輕輕一拍,一條新鮮完整的黑影順著陳母額頭竄了進去。

黑影在陳母身體裡橫衝直撞,不斷想要從她身體各個位置溢出。

陳平五指成爪,翻飛如花,快得眼花繚亂,一道道模糊的指影在陳母臉上不斷交織。

「無盡妄海,因果魂牽。」陳平斂容師手法,純熟無比,手指舞的流動,堪稱藝術。

他輕吐一聲,「封、定、融。」

陳母漸漸瀰漫死氣的身體,又開始轉為肉色,膚色也變得肉紅起來,只是那張臉皮,已經破裂不堪。

「來來來,新生新氣象,新臉新生活。」

馬路牙子民宅里,那對用細筋刺繡全鎮人臉皮的夫妻,挑著籮筐,隨手抓起一張臉,遞給陳母。

陳母展開那臉皮,是一張男人臉。

她氣呼呼地把臉皮揉成一團,扔進籮筐,數落著自己翻找,「我要我自己的臉,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刺繡婦人樂道:「她七嬸,你跟國順過了大半輩子,還不膩啊,嘗嘗當男人的滋味啊,我保證給國順一張女人臉,讓你也欺負欺負他。」

「去去去,我陳家有麒麟兒,我可不想風兒回來的時候找不到娘。」陳母找到自己的臉皮,興高采烈貼在臉上,展平、撫勻、抹順,漸漸,褶皺的臉皮平鋪嚴絲合縫,她的臉恢復如初。

「是我不,是不是我。」陳母摸著臉,翹下巴左右搖擺,朝陳父示意,「風兒看不出蹊蹺吧。」

「沒有一絲破綻。」

聽到陳父的話,陳母略顯緊張的眼神,漸漸平復。

她心滿意足地挽著陳父的手臂,眉開眼笑。

只是,笑眼之中,偶有怨毒神色閃過,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本來情緒。

隊伍短暫停頓過後,又開始井然有序的一頓一行。

陳平托著黑球不斷抽取、替換蘆葦鎮鄉親身體裡的黑影。

抽取出來的明顯沒有攝入進去的多。

他那黑球,漆黑如墨的光澤,也漸漸轉淡。

刺繡夫妻籮筐里的臉皮也越來越少。

有人翻找出自己的臉皮,繼續以自己的身份生活。

有人挑了別人的臉皮,想要換一種身份。

就連貓貓狗狗小動物們,也爭先恐後轉化著臉皮身份。

狗還是狗,狗臉不一樣了,大黃的狗臉到了小黑頭上,小黑的狗臉到了小花頭上,原來是公狗的狗,現在的身份是母狗,原來是母狗的狗,現在的身份是公狗。

小動物們的身份亂了。

蘆葦鎮上的鄉親,選不是自己原來臉皮的人,還是少數。

畢竟全鎮的人,算來算去都是沾親帶故的,戴著別人的臉過別人的生活,這等不要臉的事,還要臉不要?

舊臉換新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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