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斂容師(2/2)
麵團陳風再次爬起,邁開跑步姿勢,詭異地扭頭九十度,足足換了個面兒。
他擠眉弄眼,給目瞪口呆的浣紅拋了個飛吻,這才消失在夜色中。
浣紅掩著櫻桃小嘴,目中露出不可思議,「我的斂容之法何時達到這般成就了?」
但見這麵團小陳風,離了醉心坊,身手靈活,踩葉翻枝,騰空躍牆,映照著洗鍊的月色,宛如巴掌大的月下精靈。
他走街躥巷,專挑牆角。
京都的夜晚,靜謐而安詳。
除了打更人的梆子聲,就剩下不知為何發狂的一條大黃狗。
大黃狗汪汪亂叫,尋著一團小小的黑影,緊追不捨。
差點葬送在狗嘴之下的麵團陳風,小短腿快步如飛,都快掄出了風火輪。
大黃窮追不捨,低頭就跟著麵團陳風竄進了銅鑼巷子一棟深宅。
只聽汪嗚,汪嗚兩聲泣鳴。
狗叫聲沒了動靜。
屋內亮起燈芯,繼而傳來激烈的低喝爭吵,還夾雜著不合時宜的動物鳴啼。
「燉狗肉,悶了手撕。」
「烤狗肉,撒佐料生啃。」
「狗寶是我的,誰都別搶。」
「安靜,狗頭兄,怎麼處理你來安排,那誰,把這麵團小人給尊侍送過去。」
……
翌日清晨。
雞鳴報曉。
浣紅院內的床榻又咯吱咯吱晃動得劇烈。
小舒頂著黑眼圈,生著悶氣,打來洗漱水,哀怨地把帕子拍在臉盆里,嘟嘴嘀咕,「什麼破床,清晨也這般動靜,早晚劈了當柴火燒」。
隔壁做完早操晨課的二位,還賴床不起。
浣紅軟綿綿地蜷縮在陳風懷裡,紋絲不動,連體成一個太字姿勢。
馬拉松叢林跑就是要不得,忒費精力,偶爾還會死個把個人。
「爺,還來嗎?」
浣紅手指繞紅豆畫圈圈,呵氣如蘭,聲音都帶著嘶啞。
「下……下次……一……一定。」
陳風推開懷中美人,一個激靈翻身下床,手忙腳亂穿好衣裳,咣當一聲奪門而出。
「還來?不是每瓶特侖蘇都出自草原的好嘛。」
浣紅慵懶地側臥著,完美的曲線,如山巒起伏。
她撐著頭,望著狼狽逃竄的陳風背影,含笑的嘴角慢慢收攏成失落的模樣,「對不起,沒有下次了,若有來生,銜草贖罪。」
雙腿發軟的陳風,出了浣紅院,迎面就碰上等候多時的陳明廷和歐舉廉。
兩人一個頂著腰,暗暗揉搓。
一個雙手扶著膝蓋,悄悄抖腿。
見著陳風假模假式猛地挺直腰杆走來。
兩人不約而同站直了身體。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陳明廷拍著胸膛,梆梆聲響,示意自己身體倍兒棒,道:「你們不行啊,哥那有好東西,到時候給你們勻點。」
歐舉廉摺扇輕拍手,點點有節奏,眯眼回味,一副欣慰模樣,「想我溜馬過山川,提槍盪勁草,那是苦戰三百合,殺得賊寇片甲不存。」
陳風嘆息一聲,抬起下巴,微微揚首,神情皆寂寞,慢條斯理吟來,「我所嚮往的林蔭小道,清晨和夜晚都掛滿了白霜,日落朝陽起,日落又朝陽起。」
陳明廷:「……」
歐舉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