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熱血男兒變質的過程(2/2)
不就打入「敵人」內部,不要裝清高嗎,韓家世家富裕,韓德儒假裝當個紈絝子弟還不是手到擒來。
金錢?拿。
反正我不缺,拿了存著,以後出事交出來充公。
美女?睡。
逢場作戲罷了,我堂堂韓公子,怎瞧得上這些庸脂俗粉。
權利?要。
區區斬妖使怎麼能讓我施展抱負,起碼得小旗以上。
這一來二去,腐化之缸滾一滾,沒事也是一身騷氣。
何況,韓德儒此時的心態,已經發生了改變。
日久天長,假戲就成了真做,壞事做絕,比原本的斬妖使做得還過分。
可不嘛。
不怕壞人作惡,就怕好人變壞。
這壞人作惡,他本身就壞,怎麼說呢,有壞人的固定思維,壞的程度也壞在鍋里。
這好人變壞,他知道好人的弱點,壞起來,就跳出了壞人的固定思維,拔高了壞的新定義。
韓德儒還自欺欺人呢,我這是為民趟雷,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傢伙,可不就入了林小牧的眼,嗯,孺子可教也,我這有些事,交給你打理。
這其中就有往妖市運人,給妖獸剁了販人肉的事。
還有就是跟京都長盛賭坊的勾當,往裡送魂魄。
看到這裡,陳風恍然,難怪之前妖市的魂,沒有想像那麼多呢,原來送長盛賭坊了。
欸?
這長盛賭坊好像好熟啊。
陳風往前翻了翻,翻到楊細妹的生平,才發現這老闆就是那個給黃老爺出主意,買賣細妹的那中間人。
這人還在生死墟出現過。
當時陳風沒注意,五號大叔還說「這麼大個老闆,總不會昧我百兩銀子」,把用冥鈔兌的銀子托給他交給雨前巷的妻兒,後來第一次出走鎮魂司,大槐樹下看秦淑芬許願那出,知道銀子是到手了的,陳風還以為這老闆人不錯呢,當然出了楊細妹那事,陳風對他的好感自然蕩然無存。
陳風對賭深惡痛絕,本以為今生都沒機會跟他有交集。
沒曾想,在這韓德儒生平上看到了。
為啥往賭坊送魂魄?
是做什麼用的?
這生平到這,基本上就沒了後續,因為這事林小牧辦得隱秘,只讓韓德儒跟人交接,不讓他知道身份。
韓德儒之所以知道接頭人是長盛賭坊的,還是去耍錢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陳風把視線從韓德儒生平收回,不禁一陣唏噓。
這韓德儒的一生,用三句來概括,前半生「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意氣風發,滿腔熱血的好兒郎。
中間,「把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淋漓盡致地抒發自己報國無路、壯志難酬的悲憤。
後半生,「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被逼無奈,既然改變不了,就同流合污,一黑到底。
這是一個青年才俊被現實擊倒,逐漸黑化的過程。
這是一個自詡為俠士的人,卻在最後關頭值得拔劍出鞘的時刻,下意識選擇了退縮,退縮,一退再退,退無可退,最終退進深淵的故事。
命運轉折,前後對比之強烈,逆命兩字,名副其實,難怪陰陽冊給了個逆命尺。
他記得前世法外狂徒張三的締造者羅大大,曾經提出過一個圓圈正義的觀點:
人類畫不出絕對完美的圓,我們無法追求到絕對的美。但我們不能由此判斷出這個世界沒有美,這個世界一切都沒有意義。
人最大的痛苦,就是無法跨越知道和做到的鴻溝。
可為的界限和有為的理想之間,總存在一些現實中的偏差,人還是要抱有希望的星火,否則星火滅去,良心也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