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五號的家書(1/2)
五號大叔的字,別提了,雞爪子爬的,簡直慘不忍睹。
「娃兒他娘,見信如五(劃掉),物(劃掉),吾(劃掉),算了,那字不會寫,我拽什麼文啊,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看到信就跟看到你家男人一樣。」
「我這邊一切安好,一起跑馬幫的兄弟有十四個,哦,現在只有十三個了。」
「我這每天吃的好,睡得香,就給夥計送來的貨物打打稱,登記重量罷了,工作強度不高,閒得很,還能掙不老少,你說掌柜的對我好吧,哈哈……哈。」
「我給你說,我這工作可輕鬆了,就是三天兩頭老是換新夥計,連個說知心話的都沒有,也不是沒有吧,老十一就挺不錯,不過人升遷了,當了我們頭,就是給稍銀子的這位。」
「我呢,請假不方便,一時半會回不來,馬幫事兒少是少,但掌柜的重視我,哎,你家男人優秀啊,掌柜的不放人,我也很苦惱。」
「你不用擔心我,我給捎回來的銀子,可勁的花,別心痛,咱賺得輕鬆。」
「上個月托人送回一百兩銀子,收著了不,放心用吧,來路正。」
「那什麼,請人把咱家院牆修一修,瓦屋漏水的地方,買點新瓦叫人給拾掇拾掇,再捉兩頭豬仔,養肥了,等過年,一頭賣一頭宰了醃臘肉吃,再給兩孩子置辦點新衣裳,你就算了吧,黃臉婆一個,要什麼打扮,等爺們回來,給你扯布親手給你裁。」
「對了對了,重要的事差點忘說了,給老大請個教書先生,這麼大人了,啟蒙都還沒啟蒙,大字不識一個,丟我們老燕家的臉,我沒猜錯的話,這信你肯定找人給念的吧,我早就說了,不念書沒出息,你還頂嘴,咱現在掙錢了,孩子的事,就得上點心,別人家孩子有的,咱家也不能少。那什麼,銀子富裕的話,讓二妹也跟著去念吧,兩兄妹好歹有個照應不是。」
「秋水家的兒媳婦生了吧,是兒是女?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記著隨禮,咱家當年老大的滿月酒,錢不夠使,人可是給借了十幾個銅板的。」
「欠的長生家的錢記得給人還了,這都好幾年了,人幫過咱,別讓人說咱不地道。」
「那什麼,廢話也不多說了,反正就這麼著吧,記住別找野漢子,否則打斷你腿。」
「不寫了不寫了,寫得手酸,煩死了。」
「最後,賊婆娘,還別說,勞資挺想你的。」
陳風念完信,不知說什麼好,反正心裡怪不是滋味。
五號大叔跟前世當年在外打工的父親一樣,報喜不報憂,拿命稱魂的工作,在他嘴裡說得跟辦公室喝茶看報紙一樣。
秦淑芬抹著淚珠子,接回信,看不懂,還老盯著上面的字一行行瞅。
燕慕白眼圈紅紅的,嘴巴一癟一癟,小聲抽泣。
燕文姬左右手背擦著淚花,哇哇哭,「娘,我想爹了,爹啥時候回來呀。」
正當陳風要去安慰人,斜地里衝出一道身影,隱含怒氣吼道:「你做什麼了?」
來人一陣風,擋在兄妹兩身前,冷著個撲克臉怒視陳風。
喔,這不是曹墓伯曹廣孝嗎。
「曹叔叔,嗚嗚嗚。」燕文姬抱住曹廣孝的腿,拿眼淚鼻涕往上抹,「我想我爹爹了。」
哦,不是陳風在欺負人啊,曹廣孝神色一松,拿眼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把燕文姬抱在腿上坐著,細聲安慰。
陳風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曹廣孝他笑了?
偶滴個親娘咧。
撲克臉笑起來,居然不是死人臉,從來沒見他這麼溫柔過。
冬天裡的臘梅綻放,這是在陳風腦海里閃過的念頭。
安慰過一陣,曹廣孝往懷裡摸了摸,二兩銀子伸了出來,「秦嬸,這是老燕托我轉交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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