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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魏相的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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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會所?官商勾結的紅樓?白手套們洗手的地方?

那這個忘鄉台,又是誰的保護傘,或者說誰做著它的保護傘?

這明顯是一處不以盈利為目的,拉高官下水的地方。

誰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讓這麼出名的一個地方,消失在京都人的視線中?

不會是皇帝老兒自己吧?

陳風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暗道是自己前世電視劇看多了,這想法也太扯了,如果真是永興帝自己,那他也太無聊了,玩起了我腐蝕我皇朝的遊戲。

那這個人,到底什麼來路?

……

「這個人,到底什麼來路?」

國舅爺,魏皇后的哥哥,安王的舅舅,大順朝的宰相,也就是魏長集,正將手中的一張紙條投入茶爐中燒毀。

他搓了搓手,用溫度適中的潤布巾擦了擦手背,道:「我不信一個沒有根基的丘臣,能主導大理寺的辦案進度。」

大理寺卿蔣尚疏屏退婢女,親自接過她手裡的毛巾,蹲在木盆旁,將魏長集的腳從中小心翼翼提了起來,慢慢擦拭。

「魏相,學生查過了,陳風原是潭洲蘆葦鎮人士,進鎮魂司之前,就是個無名小卒,還是被運糧官賣進鎮魂司的。」

「蘆葦鎮?」魏長集輕咿一聲,雙腳提起,任由兩鬢泛白的蔣尚疏擦腳,他受得心安理得,看兩者之間的默契配合,堂堂大理寺卿給魏相擦腳,不是一次兩次了。

「對,據聞遭受兵禍,全鎮上下死得就兩人的蘆葦鎮。」

「哦,我記起來了,這事當時還轟動一時,不過後來又怎麼沒了動靜?」

蔣尚疏指了指頭頂的位置,道:「他老人家親自給壓下去的,這事知道的人,沒幾個。」

「我們這個皇上啊。」魏長集搖了搖頭,托起蔣尚疏胳膊,自己拿布巾擦乾淨了,道:「越來越看不透了。」

「看不看得透,不是還有您嘛,咱大順朝有您幫皇上看著,出不了亂子。」蔣尚疏在魏長集身前,持學生禮,端洗腳水到一旁,將布巾掛在木架上,再到扶著魏長集坐下,給他燙熱茶,做得規規矩矩。

「正平啊,我記得你是國泰三年的進士吧。」

蔣尚疏聽到魏長集叫自己的字,嘴角下意識翹起,燙著茶碗應道:「老師正是當年的主考官,若不是老師力排眾議,學生當年就落榜了。」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魏長集擺了擺手,陷入回憶,道:「你那篇針砭時弊引起閱卷官爭論的文章,我至今記憶猶新,有抱負有想法,後來證明我的眼光不錯,你做得很好。」

「是老師教導得好。」

「但是還不夠。」魏長集話鋒一轉,敲著手指,示意茶碗溫度合適,可以沖茶了。

蔣尚疏態度謙卑,沉默不語,做聆聽狀,他知道接下來,魏長集會對如今的局勢做評判,或者直白點說,是做出指示。

「皇上壽辰在即,大興土木,朝堂之上有不同聲音,是可以理解的,但不管是什麼聲音,都不能誤了大壽,這件事,是眼下的頭等大事。」魏長集眯了眯眼,握住滾燙的茶碗,左右手捯飭,補一句道:「正平啊,你明不明白。」

「老師的意思是……」蔣尚疏沾著茶水,在茶几上寫下一個「穩」字,抬頭朝魏長集望來。

魏長集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突然轉了話題道:「曾家在咱們大順是一等一的富貴人家,為國納稅不少,他們家的兒子,在你手下當個正四品的少卿,會不會委屈了人家?」

「曾書友難得一見的人才,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屢破奇案,學生全力推薦,為國舉才。」

弦音知雅意,蔣尚疏很快領悟魏長集的意思,魏相的意思就是將曾書友調離大理寺,讓他不能再碰這個案子,給他一個接觸不到核心,甚至是遠離京都的高升職位,或者是虛職。

「潭州百廢俱興,吏部正在選拔官員,重整大順國威,年輕人,有衝勁,為國效力,理應義不容辭,我相信曾少卿定能明白老師的栽培之意。」

「正四品,從三品,正三品。」魏長集的手指在茶碗上輕點,念到正三品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微眯眼,半打盹,漫不經心道:「潭州按察使吧,主一州司法,也算學以致用。」

潭州都廢了,流民都還沒有回遷家園,遍地荒蕪,沒有一年半載,要這按察使有何用。

「學生替曾少卿謝過魏相。」蔣尚疏一揖到底,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是為了下屬升遷的事高興。

「嗯,乏了。」魏長集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旁若無人地假寐起來。

蔣尚疏端坐在茶几旁,紋絲不動,直到魏長集微微響起細微的鼾聲,他這才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鼾聲依舊。

魏長集的眼,此時此刻已睜開。

他看似渾濁的眼神,此時是明亮的。

他架起十指,五指依次對碰,每一次的對碰都保持著絲毫不差的間隔。

魏長集習慣以這種方式深思。

「後生可畏啊,一個大理寺少卿,一個鎮魂司丘臣,就差點掀起京都官場的腥風血雨。」魏長集喃喃低語,五指對碰的頻率變得密集起來。

「鎮魂司少個丘臣,不影響運轉吧。」魏長集自言自語,似想到某種可能,又搖頭道:「不能打草驚蛇啊,還不到時候,還不是時候。」

「有什麼方法,讓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轉移呢?」魏長集似乎對著空氣在說話,點頭道:「你有方法的,對不對。」

也不知道他在問誰。

反正魏長集說過話後,繞柱的帷幔,晃動了幾下,像刮過一陣晚風,又像是被人吹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

反正。

魏長集真正迷上了眼,睡得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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